与其说是没办法,不如说是不可以、不允许。下位者强于上位者,对上位者本就是种大逆不道,当年还弱小的她无法触碰这个逆鳞。
久而久之,便从不被允许变成了不敢,最后驯化成了心里的不能。
她永远不能比他强,也不会比他强。
可是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她已经不再是当年受困于饥寒的瘦小的阿红。她已经很高很壮,也已经足够努力,就连沈婳伊和他都承认了他们很像,那为什么不可以。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她原来一直想要完成这个可以。不仅可以,还想把他甩在其后。
仿佛只有这样,她在入了地府见到他的幽魂后,才能对他嘲讽一句:
是你处处不如我。
“所以他当年排多少名?他也不是一开始有那么高的名次吧。”
沈婳伊的话音把她的思绪拽回了现实。
“他当年最高排在第八名。”
“第八名和第十二名也差不了多少。”
“对于高手而言,相差一名就如同差之千里,何况差了四名!输谁我都无所谓,毕竟是我技不如人。但输给他,我最不服气!”
赤红霄一时间气恼不已。
“红霄,你今年不过是头一回上场,后面还是有机会的。”
沈婳伊勺出了锅里炒好的菜,走到门前宽慰她。
“何况这一切较真来说,根本无从比起呀。武林大会每年一次,他当年遇到的对手都跟你不一样,谁知道哪年比起来轻易?”
“就算对手是一样的,可是你想想。你往日里为了生计,要花那么多时间精力跑镖拉客,你们花在练武这事上的精力都无法等同,如何能比?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刚好、双方条件还都一样的对决。”
沈婳伊把她的头揽进了自己怀中:“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有何好比的?”
“也是,他不用跑镖拉客,可我却每天得为此忙不停。反正我这名次低了绝对不是因为我差他哪儿,纯是因为我忙的。”
赤红霄挨在她怀里碎碎念道:
“再者说了,就算我在武艺上真差他哪儿,但我名次比他低,每天都还有夫人用好酒好菜和小铜铃哄我开心呢。光这一项,我气死他!”
“你呀,你我之间,就你还念念不忘似的忘不了他。”沈婳伊玩笑地拍了拍她的头。
“你与我在这事儿上当然不一样咯。他毕竟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在许多事上都暗戳戳有比较之心。
之前我是不敢同他比、他不屑与我比。现如今我哪儿哪儿都想比,就当是为从前出气!”
“今儿的牛肉你想吃炒的还是炖的?”
“我要炖牛肉。”
沈婳伊得了她这个回答后,转身就又在灶台那儿忙碌了。赤红霄望着她忙碌的背影,不由得在心里生出了几分感慨:
“夫人,你果然也变了。我夫人变得越来越豁达了,现在居然能准我提他,以前你提都不让我提。”
“我在这事儿上学周师姐,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就当没碰见过这人了。过去了就都不存在了。”
“夫人你说这话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啊~”
赤红霄一时情动地从后面揽住她:“夫人一个人在后厨辛苦了,我帮你打下手吧。”
“你累了几天了,今儿就免了吧。你空好肚子等着吃就行。”沈婳伊笑着婉拒了她。
“那我好好吃饱喝足,晚上好生伺候夫人~”
“哟,你若真有这心思,要不多温习一下人体的奇经八脉,晚上给我拔罐算了。”
“好端端的拔什么罐啊……”
“你嘬人亲人的力道相当于给人拔罐了。”
赤红霄恍然大悟地挠了挠头:
“我这么嘬那是因为我稀罕夫人呐。我老稀罕夫人了,夫人你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勾人吗,看了就想亲嘛……”
“噫!腻歪死了,住口吧你,别打扰我炒菜做饭。”
“呜呜……夫人……”
赤红霄佯装委屈、嘤嘤呜呜地走了,心里积攒的那点烦闷不自觉间已清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