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手足情深,他怎么可能由着您舍下衣食无忧的富贵日子一直在外吃苦受累。就算他能应允,好好也不会应允的!”
“我心意已决。”
“您别胡闹!”
“我没胡闹!”
二人讲到此处一同激动起来。赤红霄急切之下,连对权贵说话基本要顾及的客套都管不着了:
“王爷,在民间过日子可不是我带你跑跑镖胡闹几日这么简单的。
你觉得我跑镖辛苦,那你知道我为了接下这些单子得额外花多少心思打招牌走交情吗!你知道我镖局一个月的地租是多少银子吗,我们一个月的吃穿用度得花多少吗!”
“我们会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们身为普通百姓,为了活下去必须得这般奔忙。
我们没您这样的好福气,生来就在富贵乡,享尽荣华不说,做什么事情都能像玩儿似的。今日兴起了就去军营,明日兴起了就去体察下民苦……”
“您安稳日子过久了觉得枯燥,就草率做下这般决定,实在是思虑过浅了!您既尝过了我们的苦,就该更明白您眼下所享受到的富贵日子有多么不易!
你也莫觉得我陈红霄是故意气你,任何一个真为你好的人,都会知道选什么日子对你才是最好的,而不是由着你胡闹!”
他们烤鸟的地方选得偏远,附近并没有什么人。但赤红霄嗓子一大喊出来的声音,也保不定会叫旁人听见。
梁永安被她这一通说教后拉不下脸,一时局促气恼下只恨不得躲个清净地方不叫人瞧见。他对着赤红霄气恼道:
“我梁永安轮得到你来说教我吗,凭你是谁!我本以为我们虽然身份悬殊,但还算是有话谈的。结果你跟他们没什么不一样,仗着自己是长辈、仗着自己懂得多,就把我当小儿一般随意说教!”
“我梁永安要做什么,心里盘算什么清楚得很!我不需要你们来说教!我受够了你们这种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净逼着我非得按你们的喜好来做事的嘴脸!”
“今日索性就到这儿了!你不配来教我梁永安这辈子该怎么活!”
梁永安兀自甩下自己的气话后,走前还踹了一脚身旁已经熄了火的柴堆泄愤。赤红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口中仍气不过地低声念着:
“真是娇王爷,净想着自己怎么活。你但凡顾及一下好好心里怎么想呢……”
两人这般吵了一架后心中各自憋着火。梁永安踹翻了柴火,赤红霄气恼之余差点没想把他做的烤鸟给扔了。
她闪过这个念头后随即也选择了打住。他梁永安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娇王爷,她可跟梁永安这种人不一样。再怎么生气,好好的粮食若浪费了那可是不能忍的。
民生多艰,多少人都食不果腹呢。浪费粮食,罪大恶极。
虽然如此,但梁永安烤的这只鸟她也实在是没兴致吃了。因此她同猎户借来了菜刀,把自己啃的地方砍去了,剩下的随即分给了手下人。
梁永安虽然对她发了火气,但人却是个好的。就算同他大吵一架,想来他也不会特地寻自己镖局的麻烦。顶多就是他一时气恼难消,短期内她再难接到庆王府的单子了。
不过以她现如今的本事,就算离开庆王府的照拂她也能自己活着。更何况庆王府做决定的是庆宁王爷本人,梁永安虽然胡闹,但庆王爷可是个明白道理的。
赤红霄思来想去一番后还是选择了安心。
同权贵吵架果然是件麻烦事,就算嘴上畅快了,也得担心他私下里会不会动用权势欺压他们。就如同沈婳伊之前哪怕对端王那般看不顺眼了,面上也不敢同他起冲突。
赤红霄在这方面惯是个没出息的,吃着夫人做的牛肉饼,脑子里的担忧没想多少,难免就又拐到夫人身上去了。
一想到她,她就顿生了作为同道惺惺相惜的感慨,只想把这事儿回去同夫人好好详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但今日想来不是个什么黄道吉日,她白日里刚同梁永安吵了一架,晚上回到镖局后居然也不得安生。
近几日杜若岚带着人接了个短距离的物镖,今日才刚回来。赤红霄回到镖局时,就连杜若岚一脸气恼地在大堂里同人大眼瞪小眼。
赤红霄正欲摸清她到底是同谁在生气时,抬眼一看,她竟是在跟她从新秀大会上招来的脾气火爆的陆青吟斗气。
赤红霄顿觉两眼一黑,内心叫苦不迭。她身为掌门的理智虽逼着她留了下来,但她的心早就呜呜嘤嘤地想钻去夫人怀里、躺在床上歇息了。
赤红霄无奈地清了清嗓子,走到她俩中间发问道:
“好了,且跟我说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