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啊,我让他们雇马车去了。方才下了好大的雨,我在寺里没等到你,想着你是不是躲雨去了。我就来这附近走走,顺当透透气。”
“夫人你出来走走怎么能不带守卫呢。你知不知道当下时局不济,就算是在京城内,只要是人满为患的地方就少不了这种登徒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脑子里盘算什么小九九……”
“这路面这么宽,都没几个行人,他怎么就来找你的茬?分明就是瞧上你了,想找个由头引你看他几眼理他一下。
由头找的烂死了,还当街吼人。他也知道他不吼你一下,你甚至都不会瞧他一眼。真没眼看……”
赤红霄仍在喋喋不休抱怨之际,就感觉自己脸颊上传来了一阵柔软温和的触感。细一凝神,是她在温柔怜爱地抚摸她。
她一低头,正迎上她满是笑意的眼睛。她满满当当全在她的眼里,她的眼中只放进她了。
她的眼眸深处兴许如水潭湖泊一般,面上是细细跃动的粼粼水光,其深能含着无数东西。
赤红霄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笃定,她眼中用来包裹她的爱意极深,那水有多深多广,爱便有那深度。
那宽广无垠的爱,此刻都是她的了。用不完,也永远不用担心它消弭干涸。
而这外头的日光那样炽热耀眼,真要把人都给烤干了。要不,所有人都不去顾及,她直接俯身浸在那水中算了。那潭水,分明已近在眼前,近在她怀里了。
赤红霄动心忘神下,只感觉自己连魂都丢了。她顺着本能正欲亲吻下去时,她门派内的弟子捡着时候就现身了;
“掌门!马车雇好了!依夫人的话,那马车可讲究了,里头还有个小冰桶呢!”
赤红霄烦躁地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她转身同梁永安打了招呼表明了离去之意。梁永安倒也没拦着,只是目送她们离去了。
沈婳伊看清了梁永安的模样后,上马车之际还问她;
“方才那位男子就是平阳王爷?”
“是啊,夫人你别看他是王孙贵胄,其实他平常待人接物还挺和善的,一点架子也没有。你不用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
“这么一说,他还是个好人咯?只可惜人虽然好,但他和好好的身份差的过大,好好是不可能为了他就放下同济堂的事进王府的。”
“可不是吗,这可真是头疼事。”
“人善貌美的姑娘总难免惹下这烦恼。好好虽还没来,但我这阵子也替她查过,她这回来京城想来太平不了。
前阵子你送庆王妃外出礼佛的时候,她不是同你说庆王府已经定下主意要迎好好入王府了吗。”
“是啊,夫人额外打听到什么了?”
沈婳伊挨在她耳畔低声道;
“定国公家的三小姐,今年二十了都还待嫁闺中,把所有上门求亲的都谢绝了。据说是她四年前看上了平阳王爷,硬是等他等了四年……”
赤红霄蹙了蹙眉头;“这又是从哪儿蹿出来一个定国公三小姐啊,往日可都没听说过……”
“这种风月传闻你我往日哪儿会感兴趣?庆王妃虽同你说要接好好入王府,但我觉得我若是那庆王妃,与其接好好,还不如接这位定国公三小姐入府。
两人门当户对不说,那三小姐心思还长在平阳王身上,有哪儿不比好好更合适?”
“只是啊,平阳王爷实在太会闹了。一闹就闹了近十年,那真是与其看他闹腾到一把岁数了还光棍,都不如由了他的心思算了。”
沈婳伊说至此处,也不免叹下一口气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就扣在平阳王爷身上。他这颗铃铛要是解了,剩下的一切可都好办,一伙人可都盼着他解铃铛呢。”
“但是夫人,平阳王爷虽然性格随和没架子,但可是实打实的倔脾气啊。”
赤红霄忍不住插话道;
“当年在军营里我就领教过他有多倔。何况他都有那个精力闹上十年,不管是为了什么事,执着上十年,想来也早成执念了。人放下风月情爱容易,要放下执念可是难呐……”
“唉!冤家啊……”沈婳伊挨在车窗那儿哀嚎起来,“我先替好好哭嚎一顿算了……”
“今天出门还好是我先撞见了平阳王爷,不然就他那眼力见儿,差点都把你瞧成好好了。”
赤红霄赶忙把夫人顺进怀里,摸着她隐泛泪光的小脸感慨着;
“不过夫人今天穿戴得可真好看。夫人你刚刚站在路中间的时候,真好像是个仙人,哦不对,像是菩提观音……”
“我算是知道了,好好若是冷面观音,那你就是温着脸的。你刚刚是没见平阳王爷那样儿,他眼都看直了。”
“夫人穿这身衣裳太好看了,和天是同一个色儿呢。这颜色真合适你,夫人你以后不如多多地穿……”
“那可不行呀。好好说了,她顶烦被别人认成是我,让我以后少穿青色碧色的衣服,因为她平常就爱穿这两种颜色……”
“是吗?可是这衣服看起来不怎么青呀……”
“是青色。”沈婳伊笑着解释道,“这颜色,叫雨过天青。”
“真好,真好的名字。”赤红霄把脸枕在她的衣袖之间,只觉得那绫罗触之微凉,流水一般灵动。
“夫人一出现时,就雨过天青了。天已经晴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