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以为我沈婳伊会原地呆坐着等你找上门吗?万寿节将至,我早料到你会回来。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端王殿下也莫着急,我要这玉佩无用。你若想要,回头去找太子拿吧,他留你的玉佩可大有用处呢。端王殿下,我得感谢你又给我添了功劳,让我在太子那儿又证实了回自己的本事。”
“我沈婳伊不但能在江湖上来去自如地探听情报,大半个京城的动向都能被我探知。在明照坊内想要动我?可没那么容易。”
“我沈婳伊今日不仅能有本事取你的玉佩,我若是急了眼换种迷香,神不知鬼不觉下对你做什么都行。我也一样有的是法子……让你申诉无门……”
沈婳伊兀自说了一堆,凝神再一看时,就见端王的脸上除了气恼居然还有几分错愕,再无往日那般骄傲自得的姿态了。
他这模样让人瞧着顺眼了许多,沈婳伊发觉了他的错愕后,兴致盎然地往里头添油加醋着:
“端王怕不是一直以为,我沈婳伊能在东宫手下效力靠得是那点姿色吧。
我沈婳伊的本事那样多,容貌不过是其中最不显眼的一项。是你鼠目寸光,不仅轻瞧了别人,还暴露出你自己的浅薄龌龊……”
“你非但浅薄龌龊,处在高位久了,还一点心思都藏不住,在我这儿暴露无遗……”
“端王殿下听不得旁人说你不如太子吧。我不过假意刺了你几句,你就恨不得要剥我的皮。
那我也同你实话实说了,你在我沈婳伊眼中,长久以来不过是一介蠢物,同太子相比,你简直是井底之蛙……”
她捏准了端王的痛处,无所顾忌地说下了许多对他而言足够恼人的挑衅话、她仗着身后有朝廷和东宫肆无忌惮,心里也知道自己这番举动在端王与外人眼中不过是狐假虎威。
不过她一向不自诩自己是什么好人,若有狐假虎威的威风能耍,她定要物尽其用,好好抒发心中长久以来对端王积攒下的那点怨气。
“你还好意思说我风骚。我沈婳伊作为一介爱美的妇人,都没你这花孔雀这般在乎长相。
你成天在旁人那儿显摆你那张脸,简直生怕旁人不知道你样貌好。风骚这块,我沈婳伊在你面前自愧不如……”
“之前在乐坊司时,你非但对我坊内的姑娘举止轻浮,还盯着我的女人来回看,你以为我沈婳伊瞎了?
我乐坊内的姑娘们一个个都烦透了你,我们看见你那自满而不自知的模样就觉晦气。”
眼见端王那张脸都青绿了大半,沈婳伊依旧畅快肆意着:
“端王殿下可别不服气,你没那个本事拿下我,也绝没那本事扳倒东宫,你差远了……”
沈婳伊狠狠过了口头上那点嘴瘾后,也懒得在端王身上浪费时间了。她心里畅快,也知晓方才把她骗进房中的店小二是因为惧怕被权贵责罚,才做下这般失礼事。
她虽不再在乎好人的名声,但也无意做仗势欺压弱小的事。因此从房内叫出了碧纹后,就匆匆领着她离开了。
她在端王房内待的时间并不算长,碧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见沈婳伊走得迅速,走时甚至连点心都不带,只是吩咐店家送到梅香坊,不由心里疑惑。
待沈婳伊平静说完方才的事后,碧纹轻巧一笑,语调俏皮地问着:
“所以方才的迷香到底是谁放的呀,小姐你是怎么做到提前把解药吃了的。你今日出门前根本没想到端王会来寻你吧。”
“我乐坊司里那么多细作,怎么可能不派一个去时刻盯着他。
我早猜到这几日定不太平,为此都把指甲留长了,还特地染了颜色,每回出门前都往指甲缝里塞药泥,只要能啃一口都不怕……”
“难怪呢,小姐你平常指甲染习惯了,我都忽略了你留那样好看的指甲,能有这样的用处了。”
碧纹笑着抬起了她那双未干粗活、保养得娇小细嫩的手:“谁能想到这双手能有这样的大用?”
“他来一次我就有法子折腾他一次,直试到他不敢惹我为止。”
“真是风水轮流转,万事说不准。我本以为平民折腾权贵的事情顶多只能在话本里瞧见,放话本外是不可能的。但没想到呀……小姐,不愧是你。”
“我当初也没想到还能有机会这样刺他一顿呢。”
“你今天这样刺了他一道,以端王的性子,他怕不是夜里做梦都得对你恨得牙痒痒了……”
“那也没办法,命里注定惹了这晦气了。”沈婳伊轻轻叹下一口气。
“罢了,眼下什么事情都比谈论他重要。我一应的事物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碧纹,红霄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
她的脸上弥漫着温柔甜蜜的笑意,清泉一般的眼眸中浮跃着细碎的光亮。
这世上的烦心困扰事哪怕细数有千万,但总有一两件欢愉事。就如即将到的七夕,即将到的爱妻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