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贺看着李长乐走过来,一边笑一边叹息。
“哎呀,怎么又瘦了?”
“瘦了吗?”李长乐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还好吧。
“怎么没瘦?那脸上都快没有肉了!”钱贺夸张地说着,同时看向李长乐的眼里满是心疼。
姜姒自觉地退到最后,在经历了养父的背叛之后,她不大喜欢这种场合。反正都不属于她,反正……
“这就是那个假无双了,之后的计划都是他的安排。”李长乐指着暗卫压着的无双,对钱贺说道。
“还有这位。”李长乐回头,将最后面的姜姒拉到了钱贺的眼前:
“整场事件的受害者,也是阴差阳错的作俑者之一。”李长乐第一句就是姜姒的罪名,这让姜姒有些意外。
她以为,对她的审判应当会来得再晚一些,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将事情彻底解决,那长乐又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很擅长探查一类的活儿,我觉得,很有用。”
钱贺立刻明白了李长乐的意思,她是想保人。
但既然眼前的这孩子,是作俑者之一,那这件事的难度可想而知,他不能当即给决定,想来长乐也知道,所以只是想借他的口,劝将军罢了。
“钱贺叔。”李长乐很认真地看着钱贺,这让钱贺心底的柔软又涌了出来。
“你说话好听,你好好和我爹说啊。”
“你这丫头,满嘴胡话。”钱贺宠溺地埋怨着李长乐,但李长乐知道,他一定会向着她说话的。
姜姒明白了李长乐的意思,她怔在原地,看着李长乐的侧脸,伸出手想要拒绝。
她没想过要逃脱什么,不用这么为难的救她,不用……
“孩子,我知道你是受害者,本来也不应与你论罪。只不过,无双、姜家都是世族势力,你的事很容易被他们当作威胁的工具……”其中的弯弯绕绕,钱贺也不好和她明说,但钱贺还是以他的名义,对姜姒做了一个不算许诺的许诺。
“你同长乐也差不多大,本来也该是无虑的年纪。我同你保证,我们会尽力保你,这一路,还希望你……”
“不用您保证,我也会尽全力帮助她们,这是我们一开始的交易,您放心。”
钱贺点点头,苦难中长出来的孩子,永远要比普通孩子更成熟,对利弊的掌握更迅速。
事情既然已经办完,钱贺就算再不舍也要回去复命了。他看着李长乐几人,犹豫了好久,终究是驾马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宋延年看着钱贺叔离开的背影,和众人提议。
“嗯。”姜姒点头,正准备离开,却不曾想被李长乐一把抓住了。
“抱歉,没经过你同意,突然拉着你说那些。”
她是指刚刚对钱贺叔说的那些话,还有和她爹汇报时,说了一些姜姒的事。
“没关系,我知道你想救我。”姜姒的眼神很是感激,但她以依然对长乐说着:“不过,没有必要,不用为了救我费力气。”
“怎么没必要?”宋延年插嘴道:“你本来就是受害者,就是无辜的人,那救你就十分有必要了!”
“不是。”姜姒无奈地摇着头,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几个解释,为什么不要救她。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总之,你们只要按约定救姜夏就好,不要在多余的事情上浪费精力。”
在某些事情上,姜姒总是出奇的倔强。
虽然他们都不同意姜姒的想法,但既然劝不了她,也不会强硬地要求她改变些什么。
她不让救就不救了?他们几个硬救!就救!
宋延年赌气地想着,转过了身。
姜姒无奈一笑,看了眼身后的李长乐。
“走吧。”
李长乐也只能跟着他们一起返回姜家私宅。
路上,奇怪的气氛搞得大家都没说话。李长乐也趁此机会,好好地观察了一番姜姒。
姜姒大多时候都没什么表情,忙的时候就认认真真地做手头上的事,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一开始只能感觉到姜夏心底有着强烈的自毁情绪,因为姜夏表现的也很外放。
大概是源于她的性格,作为姜家大小姐本身也不需要她压抑些什么情绪。
可姜姒不是,刚认识的时候,姜姒还很鲜活。
会因为姜夏喜欢齐誉的事,看齐誉不顺眼。但后来,李长乐发现,她似乎只对姜夏的事鲜活。
那有没有可能,姜姒心底,也有自毁的情绪?
而她现在依旧还好好活着的原因,只是因为姜夏。
或者说,姜夏是她活着的目的、亦是她活着的唯一理由。
李长乐想到这儿,突然愣住了,如果姜夏真的被她们救出来,姜姒是不是就会打算自杀什么的?
李长乐有些慌,她突然开口叫住了姜姒。
姜姒侧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李长乐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没想好说些什么,只是刚刚那一瞬的想法过于危险,让她下意识地开了口。
“那个……”李长乐憨笑着,挠了挠头,对着姜姒问道:
“你有没有看过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