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慧平犹豫了一番,还是说道:“可那东襄不是承诺了,那边的事完成之后,会将我们的人还回来嘛!到时候,您又何惧那李牧然和那赤河军呢?”
杨知州没回应孙慧平的话,有些东西,他一个县尉还是不配知晓的。
只是良久,他低头看着始终贴在他脚背上的孙慧平说道:
“算算时间,李牧然也快启程了,肆乘军现在人数骤减,定会叫他察觉。你明日回去就着手处理,将你们县的男丁全部抓过去充军。”
“大人!”孙慧平突然抬头,满眼不可置信。
“大人,您……泚县可是农作物产量最高的县了,您这时候将人带走,秋收……”
“那李牧然能在这儿待到秋天?动动你的蠢脑子好好想一想!待他一走,你的人自然会给你还回去。还是你想接那四个村的班?那群民兵跑了,总要叫人顶上,你们泚县难不成也想要这个名额?”
“是下官愚钝了,大人为我着想,我却没能察觉到,真是……”
“行了。”杨知州心烦的很,不想再听他拍那没用的马屁,转而问道:
“你觉得,还有哪几个村可以接那四个县的班?”
“这个……”孙慧平眼珠一转,略微思索了一番,试探着答道:
“既然那李牧然要去接管肆乘军,那离那儿比较近的几个村子还是暂时不要动,岷江城附近的村落,也不好下手。说起来,取中且远离官道的最好。”
杨知州看着孙慧平勾起了唇角,眼中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也算是没白养你。”
孙慧平当即陪笑了几句,二人的笑声不断放大,而在楼下的李长乐和宋延年则是听得双眼通红。
他们二人聊了没多久,就再次回到了房内,李长乐清楚地听到,孙慧平的那间房间,惨叫声比他出门前更大了。
二人堪堪压抑住了内心不断翻涌的怒火,这里不是威风寨,由不得他们胡乱动手。
可那滔天的愤怒,一直在胸口不断膨胀,总觉得会在某一个时间节点,轰然炸开。
“我们还……”
“去!”李长乐立刻回答。
她们要进去,她要看看那知州的脸,也要看清这里的女孩们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宋延年点了点头,他也很想知道那知州到底长什么样子,同时他也需要一种恨。
一种可以推动他拼了命也要拯救这里的恨。
二人立即走出,翻上了房顶,这里的房屋架构有一点好处,就是这里的房梁又长又暗,顺着窗户翻进去,就可以飞身上到最上面的那根横梁上。
翻进去藏好后,二人才瞧见了那知州的相貌。
花白的胡须留得很长,似乎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整个人的毛发已经全变成了白色,包括眉毛。
而且他身上的皮肤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白,好像有什么隐疾一般。但若只看外表,说实话,这个知州的长相很符合百姓心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形象。
若不是他手中的短刀还沾着鲜血的话。
“重新说!”
那杨知州对着蜷缩在角落的女孩大声吼着,并逐步逼近。
那女孩身上被扎出了好多个血眼,从流血量上来看,扎得并不深,那杨知州大概只是为了看女孩绝望的样子罢了。
“说啊,怎么不说?”
随着他一步步地走近,杨知州拽着那女孩的头发强制她抬了头。
李长乐有些后悔进来了,她怕那杨知州再做些什么,她会忍不住出手杀了他。
“来,说出来,说哥哥,我错了,我不该平日里不用正眼瞧你。”
女孩被杨知州疯狂的样子吓到了,毫无意识地说着杨知州让她说的话。
“对,就这样,接着说。”
女孩被迫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直到最后,杨知州满足地将那女孩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对,以后不要这样了,听话,我的乖女。听话,我的……姜夏。”
房梁上的二人听到姜夏的名字,顿时警觉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成想这变态居然肖想姜夏,若不是姜家一开始就有意将姜夏送给东襄君主,那姜夏怕是……
二人听够了杨知州的恶心话,又从窗口翻了出去,再次回到了下方的架空层。
可离了那房间的李长乐越想越不对,她拉住宋延年的手臂,突然警觉地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孩长得十分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