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姜姒查探整个少女村的地形和巡逻路线。”
“好。”宋延年应道:“我和齐誉去那片排屋,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消息。”
“等会儿,我们?去排屋?”
齐誉惊讶地看着宋延年,他到底是个读书人,对这种事,总觉得……不大君子。
宋延年斜着眼睛看向齐誉,眉梢一挑反问道:“不然呢?你是擅长记巡逻路线,还是擅长查探方位?”
宋延年当然也不大想去那边,但是只有长乐擅长此道,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当然,还有一点。
他不想让长乐看见那么恶心和血腥的场面。
可此时,姜姒突然插了一句:
“要是想知道这里路线和建筑分布的话,我可以自己来,巡逻路线的话,你们两个有会的吗?”
宋延年明白了姜姒的意思,她可以换搭档。
“我可以,记巡逻路线的话,我也很擅长。”齐誉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是真的不大想去那几个排屋。
他们在这里商议的同时,几乎每个房间内都传出了剧烈的惨叫。他听着就腿软,下意识的想逃避。
反正他也是个遇事就跑的性子,齐誉丝毫不觉得愧疚。
“那我和延年去排屋。”宋延年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不论收没收集到东西,一个时辰后,我们都要回这里集合。”
几人纷纷点头,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刚刚李长乐就已经观察过了,地窖附近的巡逻是半炷香会经过一次,现在人刚走没一会儿,她们现在出去,不会遇到巡逻的士兵。
“一会儿看见什么……什么恶心的东西,你就闭上眼睛。”宋延年走到半路想了一会儿,还是嘱咐了一句。
李长乐摇着头,拒绝了。
“总要经历的,延年。”她看着宋延年的眼神十分坚定且郑重。“经历了这么多,我想我们早就回不去以往的天真和不谙世事了。从你最近的转变上,我也看得出来,你下定了什么决心。按照我对你的了解,大概就是要走出京府,去各地惩恶扬善,剪恶锄奸。我们都是一类人,当然会有同样的想法,还是说,你不打算带上我?”
宋延年嘴唇微动,一瞬间的委屈像被揉成了一团塞在心底,让他憋得难受。怎么可能呢?他的世界,他的未来,怎么可能不带她?他巴不得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是她……
这种时而淡淡、时而激烈的酸楚感,在最近经常杀进他的心底,他本来压制的好好的,可就在刚刚长乐的那一句不打算带上她,那种绝望和委屈瞬间崩溃到不成样子。
“我……”
李长乐没等宋延年开口,便拉住了他的手臂,拽着他躲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巡逻的士兵还未走近,就被李长乐立刻发觉。在她们跳进灌木丛不久,一队七人的巡逻小队,便从左侧走了过来。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官制长刀,李长乐看到那些刀配在这群士兵身上就恨得牙痒痒。
可不光是宋延年自己一个人愤怒,她听到这些的时候也同样愤怒。她爹可是大将军,而她又是要做女将军的人,看到上阳的兵将完全扭曲成这个样子,她真的很想带兵将这群人全都绞杀了。
可谁让她长大以后,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大局”呢,“大局”、“大局”,狗屁的大局,李长乐在灌木丛里使劲地咬着牙。
而一旁的宋延年知道现在应当以大局为重,但仍旧被这群巡逻士兵的突然出现,被气到胃疼。
待那群人走过,李长乐瞧了瞧四下安全,便侧过头,看着宋延年。
“你刚刚要说什么?”
宋延年气得别过头去,不想再提。
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早就没了刚刚的情绪了,现在再说什么他都觉得气势不够。本来他这种暗戳戳的喜欢,就让他很心虚了。头脑发胀的劲儿过了,他还要怎么将这些话说出口?
李长乐看着十分别扭的宋延年,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于是她强硬地掰过宋延年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继续问道:
“刚刚的话,你还没有回复我呢!你自己偷偷做的决定里,到底带不带我和乐延?”
宋延年被突然搞出来的无名火还未消多少,但此刻,李长乐就这样和他四目相对,他不论说什么,吐出的浊气,都会拂过她的睫毛、她的脸颊、她的……唇……
宋延年垂下眼帘,藏起掩饰不住的欲望与不安,状若无意,却又极小声地说道:“带。”
李长乐听得费劲,不过到底也是听见了他的回答,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宋延年的脸被她弄得有些红,她有些抱歉地揉了揉他的脸,没成想这人像兔子一样,碰一下就会跳。
“别闹,先干正事。”宋延年赶紧起身,远离李长乐这个源头,贴得太近的话,他的脑子根本不会转。
“我也没不干正事啊?”李长乐这话说得委屈,她干什么了?
“算了,不过你放心。这些泥泞而又不堪入目的东西,我们迟早都要面对的,反正至少现在,是我们一起面对,我是不怕的,你呢?你怕吗?”
宋延年突然笑了,他看着极为坚定的李长乐,同样坚定地回答着:
“不怕。”
我们一起,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