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人牺牲了,名额不够了该怎么办?”
李长乐觉得齐誉的话有漏洞,这不就和刚刚延年说的不可能官员勾结的理由一样了吗?
谁知齐誉却摇了摇头,以一种极为悲恸的眼神看向了李长乐,这让李长乐突然产生了一种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的错觉。
可齐誉还是说了出来:
“不会不够的,人……一直在出生。”
一旁的解书因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从未听闻这种事,一时间竟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长乐也已经明白了过来,她原本清脆的声音,此刻极为嘶哑:
“所以,就是你说的那个少女村?”
齐誉点了点头,他刚听闻之时,亦是如此反应。
怎么能相信世间竟有如此邪恶之事呢?这种但凡是个人就不该做的事,此刻确是整个岷江共同所为。
“那四个村落留下了的女眷,被岷江的知州们控制到了一处。一开始只是为了安抚她们,以免她们之中有人逃走去京府告发,所以一直将她们照顾的很好,提供充足的物资。”
“但……没过多久,就有人产生了邪念。那里都是女子,家中男人又都被抓去当了兵……一个人有了这种念头,便会立即动作,久而久之负责照顾这群女眷的县丞便也有了邪念。最后是知府……他把这当成了一种机会……”
许是有些话实在难以启齿,齐誉越说越乱,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那里的女子若是怀了孕,就单独被隔开,不再……不再……。总之生下的若是女孩,就会被立刻带到知府新修建的少女村。如果是男孩,就带到另一处地方,待他们长得差不多了,就去服兵役。”
齐誉的话说完了,但却没有人出声,大家都罕见地陷入了沉默当中。没人想对此发表任何言论,他们体会不到那里的人的痛苦,更遑论去发表什么言论。只是……
有些愤怒在从心底长出,迅速的生根发芽,钻到脑海而后炸了开来。
宋延年紧攥着双拳,却无处发泄。这场悲剧中他唯一能揍的,就是岷江城的所有人,可他只有一双手,根本不够。
徐乐延意识到整场事件的前因后果要比他们早上许多,但此时依旧没能从愤怒、悲伤中缓过来。他一直在飞速想着要如何才能拯救这群人,但思来想去,却没想到任何办法。
李长乐一开始以为齐誉所说的少女村是指这群被留下的女人所住的村落,却没曾想是她们被……生下的孩子所在的村落。那就意味着,少女村里的真的全是少女……可她们都是孩子啊……
那群孩子的下场可想而知,李长乐甚至都不敢想。在本该快乐生长的年纪,她们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们得去救人。”李长乐说道。她不知道该怎么救人,反正得去。
齐誉点了点头,他找她们同行就是有此意,但怎么救、如何救,还需要商议和考量。
正如她们在剑南一般,天高皇帝远。就算她们各个身份尊贵,但到了离京府足够远的地方,那她们的身份就未必有用了。
“我爹之后会带着赤河军前往肆乘军的驻地,到时不知会不会对岷江起到震慑作用,解决这件事?”
李长乐经过剑南一事,自然对这种事有了经验。剑南都没什么人听她们的,到了岷江城只会更甚。
“应该不会。”徐乐延最先反驳道:“正如一开始所说,虎符失窃、主帅失踪、大批逃兵,哪个都是要立即解决的大事,因此世伯一开始也定会先着手处理这些问题。而这个时间,足够岷江处理少女村的证据了。”
宋延年亦不知该如何下手,他们从未与整个道为敌过,这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往哪处使劲儿。
“姨父的军队驻守北疆,而赤河军的两个小队又要同姨父去处理肆乘军的事情。离此处最近的便只有南浔将军留下的风虎军,可眼下虎符却丢失了……”
“所以,这是一个连环计?可是岷江城的事情若是走漏了风声,会对朝中哪些人不利呢?距离那么远,他们和岷江城能有什么关联?”
李长乐不是不清楚这个连环计,可能设此局的定是朝中高官,岷江一事怎么看也牵连不到京府,为何会有人如此担心岷江的事可以解决?虎符失窃明显是那背后之人不想让岷江的事情可以完美解决。
这就有些矛盾了不是?
事情解决不了,定会持续调查深究,那么就很容易将那背后之人抓出来。可事情若是解决了……解决了就解决了,那不就更好了?那人更可以安心藏在京府了。
李长乐给自己绕糊涂了。
可齐誉却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让所有人心头一凉。
“云放在来剑南之前,一直待在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