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了?”齐誉看着直搓手臂的徐乐延问道,刚刚那一瞬的停顿,他能猜得到他的刻意回避。不过他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正好趁此机会换个话题。
于是齐誉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递给了徐乐延。
“你的伤还没彻底愈合,跟着我们跑了一路,总不至于再让你受风寒。”
徐乐延拒绝了齐誉的外袍,齐誉一直跟到现在,他已经很感激了,总不能连吃带拿,可齐誉一个人使劲薅吧?
“我武学造诣虽不深,但体质还是可以的。还是你穿着吧,这点儿温度对我来说可不算什么。”齐誉斜睨着眼睛看向徐乐延,带了些许嘲笑。
“好吧。”徐乐延接过了齐誉的好意,毕竟他是真的不抗冻,稍有风吹,他就容易着凉。
明日就要进城,他不好拖后腿。
见他接过了外袍,齐誉便不再看他,而是四处瞄着,看看有什么热闹能瞧。
周围的兵将们都在忙活自己的事,连闲聊的都没有,一个个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就是军纪严格的兵将啊,就是不一样。
没了乐子可瞧,齐誉不免唉声叹气了起来。双手拄在身后,仰着身子抬头看那一篇黑黢黢的夜色。
“不知道剑南现在如何了,倒是真想亲眼瞧瞧呢。”
“定会顺利的。”徐乐延说的斩钉截铁。
大概能称得上是顺利吧,尽管每个人都遇到了小小的波折。
李长乐和宋延年刚好在府衙门口相遇了,见是宋延年,李长乐开心地扬起马鞭,朝着宋延年指了指。
“如何?”
“李小将军英姿飒爽,英勇无比!”宋延年很配合地捧着长乐夸赞着,而后跳下了马,走到李长乐的身前。
“李小将军请下马!”宋延年微微伏身,伸出了手。
李长乐也不扭捏,很自然的搭在了他的手上,跳了下来,同时还不忘打趣道:“难得你今天这么配合,那定是我今天确实威风逼人呐!”
“啊是是是是……”
宋延年无奈地摇着头,同李长乐一同走进了府衙。
李牧然还在里面等着他们二人,见两个孩子终于平安归来,终是暗自呼了口气。
不担心是假的,但孩子总要放出去历练。
下次定要叫那徐清河出来带孩子,这种担惊受怕的劲儿来的多了,他还真有些吃不消了。
“爹!我们回来了!”李长乐是个大嗓门,经常人未到,声音先进门。离得老远就飘来了她洪亮的声音,听得李牧然连连失笑。
“没见过谁家将军如此不稳重,扯那么大嗓门作甚!”
“我事儿办得稳重不就行了?”对于她爹毫无力度的“训斥”李长乐丝毫不介意,听得多了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身后,钱贺紧跟着进了正堂,同时还带着被五花大绑的云放。
“将军,人是现在审还是……”
“带下去问清剑南余党,然后带回京府。”
云放身上有太多他们想知道的秘密了,短时间内根本审不出个所以然,因此将此人尽早带回京府,交由慎刑司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钱贺得了命令,便带着云放下去审问了。刚刚他用极其下流的眼神看长乐,这次落在他的手里……
钱贺心中冷笑不止,总该叫这个畜生好好享受一番。
“找到魏若轩的踪迹了吗?”李牧然见延年并未将人带来,以为是任务失败了,心中盘算着如何安慰几句,然后差人继续搜寻。
“找到了,但是他死了。”
“死了?”李长乐瞪大了双眼,不解地看着宋延年。
“武家人出手的吗?他都搞垮魏家了,如今还要赶尽杀绝啊。”
“不是……人……其实是我杀的。”宋延年有些焦急地看着李牧然,然后羞愧地低下了头,抱歉地说道:“对不住,姨父。这次任务是我自作主张了。”
“你不是滥下杀手的人,细细说来。”李牧然并没有怪罪宋延年,他只是想听听宋延年选择自己动手的理由。
宋延年将抓捕过程中,他的所见所闻细细道来,生怕落下哪个细节,让姨父分析有误。
李牧然在听完宋延年的话后,有些语重心长。
“延年,一个将领的决策,大都基于自己的经验。在同一场战事上,两个将领的抉择可能完全不同,因此,无论是哪个选择,都要看其初心。若是选择错误,就要有承担责任的意识。权力与责任始终连载一起,权力越大,要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大。”
“我知道了,姨父。”宋延年自知犯了错,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听着李牧然的教训。
李长乐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免着急地为宋延年解释:
“爹,延年他……”
“你闭嘴吧,没听懂就别插话!我那是说他做错了的意思吗?”
“啊?姨父没怪我?”听到李牧然这样说,宋延年也抬起了头,疑惑地问道。
李牧然死抿着双唇,突然有些想念乐延了。至少那孩子能听得懂话!
唉!算了,自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