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誉愤愤地想着,使劲儿地揪着手中的枯草。
这几个人可真有意思,身份高贵如他们,一个个的行事风格却极为不正派,但却又正直善良。
怎么办呢?齐誉有些犹豫了。
跟着他们保准有乐子看,但是很显然,他肯定不能完全当个看客,搞不好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
这与自己的人生准则相违背,还是得再观察观察,世界之大,哪儿没乐子看?
不得不说,武家这群兵,吃得是真不错,隔着这么远,他都能闻到香味了。也就是武家能有这个财力养兵了,换其余哪个世家,都会被烧钱烧到死。
不知道乐延的药何时起效,齐誉在心底默默盘算着时间。耳边喧闹的声音逐渐减弱。齐誉心里了然,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眼前的杂草拨开一条小缝,见周围无人,立即从草垛中跳出,朝着天上发射了信号弹,而后立刻撒腿狂奔。
信号弹一经发出,巡逻和值守的士兵立刻发现了不对,纷纷吹起了长号。
这群人吃饭是分批吃的,会留下三分之一的人巡逻值守。但那也已经足够了,面对外面定安侯的大军,这群人再怎么反抗也是杯水车薪。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自己到底能不能跑得出去这个破地方。
齐誉没经历过两军对峙,但用脚趾头想也能想象得到,刀剑无眼。他只要跑慢一点儿,就会成为刀下的肉泥。
齐誉气喘吁吁地跑着,头一次感谢自己学得了一手好轻功,此刻身后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但都被他甩开了去。
有福之人可不能折在此处啊!
山崖之上,徐乐延看到了齐誉给他的信号,当即上马,对孟戈说道:
“叔,我们走吧。”
“嗯。”孟戈点了点头,随后朝着身后喊道:“全军听令,跟我冲!”
“是!!!”
吼声震天响,徐乐延罕见的没被吓到,他跟在孟戈的身侧,将马骑得飞快。
没想到威风寨后,他竟然真的会骑马了。有时候不逼自己一把,确实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徐乐延没怎么离开过他们二人,此刻紧攥着马绳,徐乐延觉得自己有些想他们了。
就在大军即将到达武家营地时,孟戈对着身侧的徐乐延说道:“你不会武,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嗯。”徐乐延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去也是跟着添乱,于是便打算脱离大军,但他还是嘱咐道:
“叔,活捉敌方首领,里面还有个人质,也要活的。”
“放心吧。”孟戈答应完,便头也不回的向前冲锋了。
徐乐延骑着马退至侧方,待大军全部经过后,才细细地观察了一下方向,朝着另一方疾驰而去。
他虽然知道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但要他原地等待,什么也不做也断是不可能的。
徐乐延大致估算着方位,在林间飞速穿梭。
好黑……
徐乐延非常怕黑,他从来没有走夜路的习惯。每次同长乐他们半夜闯祸也都是有她们陪着自己,只要她们二人在,他就不会怕。
可现在只有他一人。
徐乐延死咬着嘴唇,忍住鼻间的酸涩。
不能哭,要是被发现就太丢人了。他是带着大军过来的,没道理在他们身后偷偷哭鼻子的道理。
徐乐延使劲儿的深呼吸,终于有所缓解。
渐渐地,他好似听到了若有似无的打斗声,当即朝着那边赶了过去。
果然,齐誉正拿着剑,同四名士兵缠斗着。他虽善跑路,但比起力气还是逊色了许多,更何况这几人长年训练,一身腱子肉梆梆做响。
齐誉正面和他们对拼定是打不过的,也只能尽力找机会脱身。就在他发愁至今,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徐乐延丝毫没减速,朝着那群士兵就撞了过去,那几名士兵纷纷跳开,在他的马即将撞到齐誉之际,徐乐延朝他伸出了手。
“上马!”
“好嘞,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齐誉兴奋地说道。
“闭嘴吧你。”
徐乐延骑得飞快,身后的人根本追不上他们二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中。
“你怎么来了?”脱离危险的齐誉此刻松散的很,随着马儿一通乱晃,摇摇欲坠,感觉下一秒就会跌落下来。
奇怪的是,齐誉始终正正好好地坐在马背上,没有任何掉下来的趋势。
“留你自己我不放心,更何况那边大军用不到我。”
“你说你身为定安侯的儿子,怎么不会武?”
徐乐延突然不想理他了,他这个人似乎很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介于他十分优秀的素质及道德,齐誉总归是帮了他大忙,徐乐延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
“我志不在此,不想走我爹的路。”
齐誉听到这话,瞬间对徐乐延有了惺惺相惜之意,他看着月色十分惋惜地说道:
“巧了,我也志不在此。”
马蹄声脆,敲过了沉寂的山谷与葱郁的树林,敲过了天边斜月,亦敲进了两个拥有同样际遇的少年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