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余望脑海里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是我先找你搭话的,记得吗?你站在宿舍门口很犹豫要不要进来······”
“嗯,你让我进去随便找个床位。”余望避开他的目光。
“那时候你看起来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拎着行李像是踏进战场一样踏进宿舍里,然后笑眯眯朝着我打招呼。”奥伦拖着下巴,笑着说。
不要再说了。
余望咬住牙齿,脑袋里的记忆不受控制的跑出来。
“然后你选中了的上铺,我告诉你下铺是我,你说正好。”奥伦扬起笑脸,甚至笑出声来,“你那时候可真是非常善于和人拉近关系,圆滑的和我打交道啊,真的很厉害。”
余望记得这件事,那时候的奥伦甚至点名了自己是故意这样说而和他拉近关系。
然后他也承认了,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想听到。
不想回忆起来。
明明根本不是自己做过的事,却忘不掉,他说出来的时候,画面就浮现在眼前。
“真是开心啊,那时候···后来苏略也搬进来了,宋珍珍成为我们的队友。”他笑眯了眼睛,“但是啊···最喜欢和你在一起,四个人的时候,我也只老顾着和你说话。”
是的,他们的关系非常好。
好到苏略有时候故意调侃他们。
所以带着记忆里的信任,余望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奥伦,即便给出了那么多线索,他也从没有怀疑过奥伦。
闭嘴。
不想听,不想回忆。
“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这漫长的时间内最快乐的时候。”
余望垂下脑袋,“我······你不了解我,我···不是······”你所期望的那个人。
“大爆炸日——”奥伦忽然说,“那是我犹豫要不要为你装上那双眼睛,漂亮的蓝色眼球。”
他说着,缓缓站起来,走到余望身后,伸出一只手来,从后脖颈处伸到前方,轻轻勾起余望的下巴,迫使余望看向俯身的他。
即便他的语气再温柔,笑容再明朗,他那双眼睛,毫无感情。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啊。”
“因为你在折磨我。”余望静静的说。
“你这么认为吗?”他眯起眼睛,但随即轻轻叹息一声,“你的眼睛······好可惜。”
“我的眼球吗?”
“那双蓝色眼球,很漂亮。”他笑起来,“不觉得单只眼睛很麻烦吗?想要安装另一只眼球吗?”
“这样就很好。”
“因为是丹的眼球,还是因为不想让我再窥探你的世界?”
“都有。”余望垂着眼皮,不想在看着他的笑容。
“虽然金色的瞳孔也适合你,但是蓝色的眼球使你更加美丽······我真的很喜欢。”
余望并没有说什么。
他似乎感知到了,松开余望的下巴后,手指缓缓游弋到后脖颈处,摩搓着他的肌肤,“你一定要找到答案,一定要······”
余望恍惚了下,但随即立即伸手将他附在脖子上的手打掉,“净化计划是什么?”
“你听到了?”奥伦呵呵一笑,“这个计划是VIRUS存在的意义。”
“告诉我。”
“你知道了病毒和疫苗的事对吗?”奥伦坐回桌前,“余望···你不觉得人类残酷吗?这种事堂而皇之继续了一百年,一百年的时间啊······我们只是想要把历史和时间还给人类。”
“通过什么样的方式?”
“杀死全人类。”
余望一点也不惊讶。
“病毒,已经完成了。”奥伦淡淡地说,“从120年前就开始传播的病毒,无法治愈的病毒,就连疫苗也没有效果的病毒,只要放进去缥缈浩瀚的网络里,只要一个人连上网络······世界就会随之瓦解。”
余望看着他用平和的声音说出无比残酷的事,竟然想笑。
“不过说实话我也杀不死全人类,只要拥有智能大脑的人死亡后,把向着错误方向的世界还给人类就好,就像是归零后,再度重启。”
余望皱着眉头,“错误方向?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想和我谈论正确和错误?”他反问。
余望知道自己被套进去了,可是忍不住反驳,“你觉得杀死全人类,世界就是正确的方向?这不如说是最错误的一种。”
奥伦眼睛亮了亮,“那你认为正确的做法是放任人类?任由黑暗罪恶在这个城市腐烂,你···看得不是够多了吗?为什么不明白?你们所认为的正确,不过是社会、群体规训出来的集体意志,为了保护集体而编造出来的正义。”
他继续盯着余望,“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谁可以评断你我?有什么准则吗?没有不是吗?”
“但是你想一想,重启后的世界一定会不美好?一定会步入黑暗吗?没有人知道,可正是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才值得尝试。”
余望愣愣的听完了他所有的话语。
因为他很平和,语调缓慢且坚定,甚至有些诱导性的感觉。
余望差一点被他牵着鼻子走,真的有一瞬间赞同他的话。
好险,要不是自己是正常人,一定非常同意他的话。
没有人知道怎么就不值得尝试呢。
艾莉丝之前说过,因为有无比的信仰坚持,所以不惜践踏生命,就是说的奥伦。
余望吐出一口气,把他的话甩出脑袋,当做没听到过。
再看向奥伦。
余望只觉得他的笑容刺眼,又恐怖。
“我累了。”他站起来,像是逃一样离开了餐厅。
回到房间,余望发现一直跟着自己的C9走进了隔壁丹的房间。
余望有些愣神,看来是奥伦故意将他安置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监视自己,也为刺激自己。
该死——
现在的局面成了什么样啊?
丹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