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会下雨。”
余望喘口气,缓缓走到C9面前。
“真可怜。”C9却用一副嘲讽却又怜惜的表情看着他,“可怜的蓝眼睛,对真相一无所知,只能被身边人牵着鼻子走,连我这种人都觉得你可怜。”
他的语调很普通,很平常,像是聊着家长里短一样轻描淡写。
“C9——”余望盯着他的双眼,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出什么。
“我是VIRUS的人。”他轻声说,“全部都是骗你的,一切都是刻意安排好的。”
“我知道。”余望颤了下,不是因为他承认自己的身份,而是他说他欺骗自己。
所以那些爱意,那些杀意,也是欺骗自己吗?
“蓝眼睛,一直被命运摆布,无法掌控自己人生,感觉很糟糕吧。”他说着,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微微笑起来,“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成为英雄的机会。”
他忽然走到余望身前,伸手从余望后腰的枪套里拔出枪。
“这是我送给你的,为的就是今天哦。”
那把枪是他使用过的,送给了余望,他曾多次细心的擦洗清理保养那只老旧的枪。
如今,他却把枪放在了余望的手里,用他的手紧紧握住枪托,然后对准了他自己的眉心。
余望的手指被他的手指包裹住,紧紧贴着枪托,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保险栓,随即轻轻附在余望扣着扳机的手指之上。
“唉?怎么没有力气吗?那我再帮你一次。”他说着,忽然手指用力要往下按。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余望猛地甩开手,那只枪掉落在地上。
“你真的是太软弱了。”C9似乎很失望,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这点事也做不好。”
C9的说得太对了!
被欺骗被摆布的人生,他一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把这一切当做妄想,当这个操蛋的世界是一场梦,随波逐流然后输掉整个人生。
第一次有了这不是妄想的实感。
这一切都是真实得要命。
昨夜在这地面上的欢愉,此刻像是刺刀一样戳着他的心脏,他的大脑。
“你要杀了我,不杀了我,你永远前进不了。”C9的声音又响起,“不杀了我,你永远都在谎言中享受虚假的快乐。”
谎言哪里不好?虚假的快乐哪里不好?
为什么一定要打破?
余望感觉有股愤怒和黑暗在心中涌荡,刚才还感觉的迷茫和害怕变成了猛烈的愤怒和憎恶。
心中的某处像是染上了怒火。
像这种狗屁不通的事,为什么非要自己遇上!
他才不要脱离虚假的快乐,他才不要脱离妄想!
他不要又变回一个人!
余望猛地抬起头,一把揪住C9的衣领,“软弱,软弱的一直说,烦死了!我就是宁愿要和你这种混蛋在虚假的快乐中,我也不要看残酷的真实。”
C9像是无奈似得,轻叹口气。
“还一直要我杀死你,你才软弱得像是三岁小孩的蛋蛋,一点用也没有,不是恨我吗?恨得想杀了我吗?怎么现在别人一句话就让你把命送给我,你就真的要让我杀了你啊?”
余望一口气没换,咆哮着,怒吼着。
吼完了,他甩开C9,转头从地上摸起枪。
C9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他,完全搞不懂他在做什么。
但等到看见余望忽然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大脑时,猛地一惊,上前就要夺走枪。
余望却像是知道他会来夺走枪似得,快速后退两步,“不要过来。”
“你想干什么?!”C9一直平静的语调终于扭曲了,“事到如今你想用自杀来逃避吗?”
“自杀?”余望冷笑,“躲在我的眼睛后面,躲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直这样暗地里摆布所有人的感觉很爽吧?不介意我让我也加入吧?”
“你在做什么···”C9有一瞬的慌乱,但很快冷静下来,“这没用的,我不会——”
“闭嘴,不是在和你说话。”余望粗暴的打断他,故意用枪口戳着太阳穴的位置,“我说,躲在我眼睛后面的这位Aa,你不是说过,因为你挑中我,我才是最特别的吗?那我就告诉你,即便你没有选择我,老子也是最特别的。”
“你有什么计划对不对?没有我就实行不了的计划对不对?少了我就等于整个计划都毁掉。”余望眼睛眨也不眨,继续说着,“那我如果我死了的话,对你来说是重大损失,对我而言只是解脱。”
最后,余望看向C9,微微笑起来,“如果不让C9活下来,我就在这里盛大的凋谢。”
“余望!”C9似乎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上前一步来。
“不要靠近我。”余望继续用着温柔的笑意面向他。
两人就这么目不转睛盯着对方。
而下一秒,余望忽然将枪口从太阳穴处移开,对准了自己的左侧肩膀,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楼梯口处回响,子弹穿过了余望的左肩,弹壳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