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及法招了招手,一个小童捧上来一盆清水,他用食指蘸了一点,就在面前的八卦台上写道:“陶-玉-京。”
“陶玉京?”林立诚把鸿及法写的这几个字念出来了,仔细回想了一番,却不记得有这么号人,他记忆从来很好,害过谁,还有谁没被害过都记得很清楚,可是这号人物,他确实没有丝毫印象,于是问道:“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这人?”
鸿及法摇摇头,“从未开始,如何认识?”
这国师说话让人糊里糊涂的,一会儿又说是死了过来找他报仇的,一会儿又说他们不认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还想追问,鸿及法却怎么也不肯再吐露一个字,于是只得悻悻作罢。
从娥塞居出来以后,林立诚显得有些浑噩,林宣凑上去,叫道:“干爹?”
林立诚这才仿佛回过神一般,他看向林宣,眼中流露出恍惚的茫然,像是需求一个不知是非的答案一般问道:“宣儿,你说这世上真的会有死而复生这种事吗?”
“死而复生?”林宣蹙眉,他自然是不相信的,但是林立诚扶住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定然是鸿及法说了些什么,“干爹,怎么了,谁死而复生了?”
林立诚没有说,他的脑海里都是刚才看到的场景。
“没想到陶大人竟然会干出这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此人恶意诅咒陛下,当按欺君之罪处置,陛下万万不可仁慈。”
金凫的神色烦躁中露出疲惫,显然是没有再分辨的心情,“交给你处置吧,林卿。”
他处置的结果就是把那个文采斐然、声名赫赫的人,给送到了大真国的边境,远得不能再远的边疆。对此他并没有觉得不妥,甚至自己还仁慈地手下留情了,只是远离陛下罢了,能留着他一条小命就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在铜镜里他看到的是此时未曾发生的事,但是那人却是实实在在找他复仇来了。林立诚眼中的惊慌和茫然逐渐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片浓重的浑黑。
呵,是人是鬼有什么关系,既然他知晓了,这次便彻底地杀死他又如何?
一大早,车文星就急吼吼地敲响陶玉京的房门,“快出来,玉京兄弟,快点快点。”
这哪里是敲门声,分明就是砸门声,陶玉京生怕自己再去得慢一点,一会儿木门就要被车文星敲烂了。
他打开门,“怎么了?”
“玉京兄弟,今日放榜,你快陪我去看看。”车文星拉住陶玉京就要往外走。
“就是今日吗?你不说我还忘了。”陶玉京把门带上,随着车文星往外走,正好碰到也要出门的盛明烛。
上次两人浅浅地谈了一次心之后,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微妙,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陶玉京一想到在自己脑子里开屏的那只孔雀,脸就微微有些发红。
车文星见陶玉京和盛明烛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没有说话,略感奇怪,但是也没有想那么多,招呼盛明烛道:“表哥,要一起去看放榜吗?”
陶玉京本来以为盛明烛不会去,毕竟他又没有参加科考,看那个做什么,但是没想到盛明烛竟然答应了,他咳嗽了一声,也往外走,“走吧。”
今日放榜,围在布告栏前面的人非同寻常的多,虽然还没有到时间,但是已经是人山人海,密不透风了。
陶玉京和盛明烛站在外面,车文星个子小,往里面挤去。
“让一让,让一让。”个子小的优势在此刻完全体现,不多时车文星就站在了前排。
官差在这时从旁边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木屉,木屉之中铺着一块厚厚的锦布,布上放着一幅黄卷。
看起来那就是皇榜了。
在皇榜在布告栏上展示出来的那一刻,陶玉京似乎听到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了。
盛明烛道:“不上前去看看。”
陶玉京此时的心境和当初完全不一样,是什么名次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而且这次考试他很有自信上不了榜,所以也不跟着上前去凑热闹。
车文星在皇榜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心里刚紧张说难道这次没有自己吗?就瞄到了第一排不敢看的位置正好是自己的名字。
“是我?我是榜首?”车文星呆愣了好一会儿,知道陶玉京叫他,才反应过来。
莫大的喜悦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的心绪,他眼含热泪地撤离人群,向陶玉京走去。
陶玉京还以为他是考试失败,伤心难过才会如此,正想着如何安慰,便听见车文星道:“玉京兄弟,我是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