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陶玉京和盛明烛距离隔得有点远,说起话来很不方便,所以每次他们要交流什么信息的时候,都只能运用上肢体动作配合上嘴巴的一开一合,来让对方猜测,不过很有默契地,也并没有比什么复杂的动作,甚至盛明烛只用了一只手,他们就大差不差地猜到对方的意思。
喝这种药,每天让他们保持那样短暂的清醒就只为了答题?林立诚是故意想放出一批傻子出去,这样既完成了陛下交代的任务,又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当真是狠毒得很。
在牢房里待了几日,先是老者被带走了,后来是赵远辉,眼看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陶玉京和盛明烛,等又一次考完试的时候,小个子带人来,把他俩都给带走了。
可以看到路过的牢房也没多少人了,秋闱在即,想必林立诚也不能把这些人关着了。
他们被蒙住眼被推搡着往一个地方走去,等视线再次恢复光明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大街上,这条街盛明烛知道,就是之前着火的那条街,林立诚果然把私牢设在下面。
盛明烛并没有在他旁边,应该是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陶玉京也不急着找他,而是往烟火铺子走去。
他向店主预定了好多的烟花,存放在那里。然后又独自一人走到了自己曾经的住宅,那里现在是一家书院,果然,他变成七哥以后,这世界上便再也没有陶家了。
“七哥!”一个穿着彩衣的小男孩跑到他的身后喊他,见他往左偏头,小男孩又躲到右边去。
“文星,别闹了。”来人正是车文星,介于是大街上,所以陶玉京没有叫他文星哥。
车文星顶着这副皮囊,一把年纪了耍弄些小孩的行当也不嫌丢人。
陶玉京见他这焕然一新的样子,一点萎靡之色都没有,知道他定然是没有吃暗亏,心下放心不少,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早几天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比我先出来呢,到处找你没有找到,结果碰到书宴了,我们现在在一家客栈住着,盛明烛先过去了,让我来找你。”
“原来是这样”看来盛明烛早有准备,怪不得他一出来车文星就找到他了。
“走吧,我带你去客栈。”车文星拉着陶玉京的手走。
这期间没有再发生什么事,只不过有时候书宴会来报街上何时又出现了些神色茫然的人。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想必林立诚很快就会动手把地牢烧了。
这日,日光姣好,盛明烛坐在窗前捧着一本书品读,外面是喧闹的集市,窗前枝繁叶茂的树叶间传来阵阵鸟鸣,房间里不知何时点起了檀香,静谧且令人安息。
陶玉京不知道盛明烛明明手下有那么多的将士等着他指挥部署,但他看上去却好像很闲似的,也不怕朝廷忽然派兵偷袭,把他们那伙人给剿灭了。
盛明烛早就注意到了陶玉京站在门外,只是一直没有进来,于是便道:“有事?”
陶玉京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今晚请你看焰火,有没有兴趣?”
从认识陶玉京开始,盛明烛便觉得这张温暾的面皮之下有种深沉的严肃,心底觉得他不是喜欢耍弄这些玩意儿的人,不过他依旧很有兴致地答应了,“好啊,在哪?”
“一念斋的看台上景致很不错,之前你帮了我的忙,我还没有请你吃饭呢。”
陶玉京指的是躲避金枝追杀的事。
“其实我是先利用的你,后来的事你们也是受到牵连罢了,正要如此说,反倒是我亏欠你了。”
陶玉京笑笑,没有否认这个事实,顺势提到:“那你请我吃饭吧,正好我请你看焰火,咱们扯平怎么样?”
原来在这等着他,故意说出那样的话好引起他的愧疚之心,盛明烛没有拆穿他的小把戏,十分配合地答应了,“好。”
天将黑的时候,陶玉京收拾好出门了,盛明烛早早就在外面等他。
车文星这几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功,毕竟这天下能人不知几何,更何况他还不知道有陶玉京这个前状元的隐形对手,这么多不确定的因素,为了完成娘亲的遗愿,早日回家,临时抱佛脚好歹也抱抱。
一念斋地势所建地势本来就高,又修了五楼,站在最高处,可以把京城一览无余,是个吃饭赏景的绝佳风雅之地。
这几日陶玉京在干什么盛明烛并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把陶玉京当作可以并肩而行的伙伴,下意识认为他不会害他,所以自然也不会暗中派人监视他。不过陶玉京买了焰火这件事盛明烛还是知道的,是刚从地牢出来的时候他就去买了,当时不知道有什么用,原来是为了请他看焰火。
不过陶玉京出门的时候手上空空如也,他也没发现这一念斋有什么地方可以放焰火,那说的请他看焰火是在哪看。
陶玉京知道盛明烛满心好奇,只是不会说出来,他也故作神秘地不提,等饭菜都上好以后,他才道:“明烛,你知道关我们的那个地牢在哪里吗?”
突然说起这个,盛明烛诚实地答道:“不知。”
他让书宴去查过,官驿进不去,自然无法从他们掉下去的地方溯源,而周边附近什么也没发现,实在是不知道这地牢是藏在哪里的,按理说这样周密且庞大的设计,定然是花费的不少力气,或许根本就不在京城之内。不过听陶玉京的言下之意,似乎他知道。
“你知道?”
陶玉京伸出手指向左边的一角,“看见了吗?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