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岳起听陶玉京这话头却是另有打算,于是追问道:“七哥不同我们一起吗?”
之前虽然确实有鬼仙给的锦带,待在盛明烛身边他绝对会有一番作为,可是他从来是一个固执的人,眼下他还有事要做,就算孤影只蚁,也必须完成。
“我还有事,等完成了,我会来找你们的。”
岳起道:“那我陪你一起。”
陶玉京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我自己可以,你还要看着老十、十一他们呢,我总得给他们留个脑子。”
盛明烛本来打算如果陶玉京愿意参军,他就让他当司议,不过既然另有打算,他也不想强求。只道:“等你的事情办妥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陶玉京道:“会的。”
当天夜里,盛明烛宿在西房,第二天一早,岳起等人就会跟着他回营。
回到房间里,陶玉京也开始收拾东西,手边忽然看见一只发着白光的小萤火虫。他伸出手,萤火虫飞到他手上。
然后陶玉京把另一只手盖上。
萤火虫在里面挣扎,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松开,萤火虫从掌心飞出,四周的光向那一颗小点汇聚,渐渐形成一个人形。
谢可行趴在桌上:“不玩了不玩了,好狠毒的人,差点捂死我。”
“你不是鬼仙吗?也会死?”
谢可行转身坐在椅子上,身体摊开继续喘气,翻个白眼道:“当然了,还能喘气说话的都会死,只不过是死得彻不彻底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
“你别老叫我鬼仙了,听起来怪怪的,我叫谢可行,叫我谢哥吧。”
陶玉京迟疑了一下,觉得谢哥这个名称让他幻视绍权县里开酒馆的老板,到底没喊出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谢可行这才道:“前几日我不是给了你一个盛明烛的还债条吗?今天我发现已经亮了一格了,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陶玉京也不确定到底是他做了什么造成的,于是问道:“上次你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情况下这个还债条会亮?”
“这个嘛……”谢可行挠挠头,脸可疑地红了,“在盛明烛对你的行为产生好感的时候。”
陶玉京讶异,“是这……这样吗?”
谢可行正色:“所以你今天干了什么?”
陶玉京想了想,“我送给了他一只柳枝做的草狗。”
一只草狗就行了?谢可行在心中腹诽,这盛明烛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算了,那个不重要,我来的时候听说你要离开,你打算去哪?”谢可行问。
“科举快开始了,我想去京城一趟。”
“你不会还想去考一次试吧,”谢可行提醒他,“上辈子的事可历历在目啊。”
陶玉京说:“不是,我要去报仇。”
听见陶玉京说的话,谢可行感到意外又惊喜,“诶呀,我还以为你这种食古不化,仁字当头的文人要讲究宽容呢,没想到也有报复心呀。”
陶玉京的脸黑了一黑,什么叫做他食古不化?“圣人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谢可行听过:“这句话的意思不是以正直的态度对待怨恨,以德行回报德行吗?”
“对,正直的范围不局限于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原来是可以这样理解的吗?谢可行长见识了,但是他还是要事先提醒陶玉京:“你如果要去京城,势必是一条艰难的路,你考虑好了,其实这辈子本不必再同上辈子的事纠结。”
“我并非为了我自己。”陶玉京边把随身的物品装在包袱里,边说道,“林立诚一日不死,便会坑害更多如我一般的学子。他嫉贤妒能,却口蜜腹剑,这种人的存在不仅是一时的祸端,更遗后世之患,他当宰相的这些年,文字被他矫改,书籍被他毁坏,先贤的心血被他毁于一旦。”
谢可行知道陶玉京主意已定,便道:“你既决定了便去做吧,只是我不能干涉凡间之事,不然会沾染因果,非常麻烦,所以你只有自己面对豺狼环伺,之前你已经输过一次了,这次希望你能成功。”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