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在咫尺,俯身凝视着自己,茉云只觉在这静谧而悠长的对望中……
仿佛周遭都变得模糊,唯有他,屹立在前,穿着一袭玄色直领长衣,带着与生俱来地英气和冷峻,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岳,唯独眼神在交汇的瞬间,他的锋芒顷刻消散,只剩温柔,如同深邃夜空里的星辰,透出了沉淀已久的柔情。
这一瞬,茉云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一言,只剩心跳在悸动,她直直望向正啸,一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好像看得太久,有些失态,想强行躲开目光而扭过头。
正啸忽然抬手,猛然一把将她紧紧拥入胸膛,抱个满怀。茉云想挣扎亦是无用,他总是是如此的暴动而温柔,炽热从他的身躯透过衣襟卷席而来。这一刻所有的战火、硝烟都消失不见,内心的千言万语亦完全被淹没,好似整个人间只剩下这个拥抱。
就在所有都静止的这一刹那,营帐外却忽然传来了卢帅的声音说道:“茉云呢,在正啸营帐?不过就是最后一日到,有什么好训话的!”
旋即又传来了千山大声的喊道:“千山见过元帅。”
元帅被他嚷得一惊,看向千山,只得无语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嗯,大早上,精气神不错!”
东山和执礼跟在元帅身后,两人相视一眼,都拼命憋着不敢笑出声。元帅抬手就掀开门帘,发现两人就站在门帘后。
执礼抬目望向沉默且故意疏离的站在那儿的两人,嘴角顷刻闪出一丝更加明显地笑意,任谁都能感受到这空气中弥漫的暧昧和欢喜。
唯独粗线条的元帅不明就里的问道:“怎得都站在门口。”
茉云顷刻笑了,抱拳单腿跪下行礼说道:“末将参见元帅!”
“快起来,随老夫来我营帐!”元帅一边招手,一边开怀大笑,转身之时,元帅侧头瞪着正啸数落道:“啸儿你也是,知道最近南境夏日多雨,本帅都下令可宽限七日,茉云还按时到了,怎得如此无礼苛刻下属?”
正啸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无语,茉云却不失时机地接过元帅之言:“元帅说得是,卢正啸,你怎得如此无礼对待自己下属!”
说完,她脸上带着一抹俏丽,挑眉望向正啸,他方才不分明就像个无礼暴君一般。
顿时两人眼神对峙,挑衅与克制瞬间交锋,正啸的眼中闪过一丝警告,好似在说,这一刻自己若是未忍住,她兴许就走不了了。
茉云顷刻感受到了威胁,旋即转身看向元帅说道:“元帅,您那可有啥吃的,我还没用早膳呢!”
“都快吃午膳了,让伙营今日中午做几个好菜!”元帅看向东山笑着吩咐道。
茉云开心的点着头,跟着元帅马上溜了,走出营帐之时,她眼神闪过一丝带着笑意的愠怒……哪怕思念交织,情意翻涌,他两皆是说不出半句甜言之人,但这家伙可好,每次干脆直接上手,如此用力,好似要将自己抱碎了一般。
正啸的神情没有了之前的威严或是温和,反而是一脸他见茉云时,那种熟悉的,略带无语的样子。
执礼和东山又相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笑意,如此明显,元帅真是征战沙场半生之人,风沙迷了眼,这都看不出。
午膳时,元帅原本打算让伙营为茉云特别准备些菜肴,茉云却说挺喜欢伙营师傅做大锅菜,只是多装点就行。于是,元帅便命令正啸和其他将领一起到他的营帐用餐。
等候之时,茉云已经饿得不行。元帅一见,便笑着示意她先吃,茉云开心地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威行不由得低声凑近说道:“你能不能在元帅和少帅面前,也注意点礼节?”
雄山也无奈地劝道:“你看看其他人可曾动筷?”
茉云顿时抬起头,看着众人叹了口气,咬着筷子准备等大家到齐后,再动筷子。
此时,正啸步入营帐,坐到了长桌旁元帅身侧,正是茉云对面的位置。茉云眼神不由自主地随之转移,嘴里咬着筷子看向他,不禁有些埋怨,自己肚子饿了,他却姗姗来迟。
正啸则看着她,轻轻笑着说道:“如今,连筷子都吃了?”
顿时众人哄堂大笑,周总教头看向茉云,也笑着数落道:“方茉云,瞧你那不成器,饱食终日的样子,何时能识得大体,给人留点好印象。”
茉云瞬间瞪向他们众人,愤愤不平地说道:“对,我在你们这儿能有何好印象,都是你等为我传播的,不出去调粮我还不知,官场上传我暴虎冯河,小肚鸡肠,虎背熊腰,蠢笨入猪,当然也有反驳者,他们说猪、鸡皆是生灵,何以如此羞辱?”
一番吵闹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连元帅也笑得不行说道:“以后别出去胡说八道,谁这么说我家茉云,老夫绝饶不了他!”
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愉快,战时紧绷的情绪,在此刻一扫而空。但战事紧急,众人边吃边向元帅汇报军务,因为正啸之前已明确说过,军粮一入营,翌日一早便开拔。大家边吃边议,既不耽误用餐,也能留出下午的整军时间。
茉云本大快朵颐的吃着,然而看到眼前的将军们众志成城、斗志昂扬的样子,不禁停下了筷子,目光转向他们。她的心中充满了羡慕——他们能够并肩作战,保家卫国,亲力完成先辈们未尽的夙愿。
正啸亦察觉到茉云眼中的那一抹落寞,心中微微一怔。她知道她心中万分期望能去实现——她义父崔老将军毕生未完成的心愿,驱逐峑戎,平定南境。
午膳后,诸将各自去履行职务。茉云则与卢帅和魏副帅聊了半个时辰,她看得出,自从崔老将军离世后,魏副帅似乎苍老了不少。
谈笑中,茉云跟他们模仿起宋大人害怕被夫人责骂,躲在窗下的模样,宋大人亦是元帅和魏副帅年轻时便相识的老友,那狼狈之状,瞬间逗得他们笑得前俯后仰。
直到时间不早,茉云准备离营,赶路回中州,正啸则走了出来,目光温和地望着她,说道:“军中各司其职,每个环节都至关重要。”
茉云愣了半刻,转头望向正啸,他定然是看出了自己内心失落,茉云轻轻笑了,调侃着说道:“你要是早能看透我就好,你就知当年在中州,你扣我饷银之时,我有多痛心。”
正啸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半分转圜地回应道:“不然我为何扣。”
站在一旁的执礼顿感无语,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望向正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