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晚上去山里干嘛?”白神医无语的往自己医箱里找着金创药。
“主子将剑丢下了悬崖,我爬下去找剑去了!”万莫理所当然的说道。
“万莫兄弟,你怎么不叫我一起,路我熟啊!”王胖子拍着胸脯热情地说道,之前在县城里王胖子就和万莫一见如故。
万莫一脸憨笑的说道:“已经找到了!”
“找到现在才回?”茉云望向万莫问道。
“没有!”万莫开心的从怀中掏出了饼递给大家说道,“你上次说谷山县县城衙门大道上早上有个卖饼的,我想着下山时天刚亮,还早,我就去买饼了!吃吗?”
门外的千山听见了,一脸的怒意,威行却忍不住被逗乐了。
王胖子顿时开心的拿过来,扯开一半递给二花,然后两人开心的咬了起来:“还是热的,好吃,还是万莫兄弟仗义,你看你来我家,我都还没有招待你,你先给我带了吃的,我等下让二花给你做几个好菜。”
万莫顿时一脸憨笑的点点头,然后递给了茉云一个,茉云接过了烧饼,咬了一口表情也终于缓和了几分。
就在此时,正啸推门而入,瞬间,房间里那点残存的温和,好似被一阵冷风吹散,茉云脸上原本的温和瞬间凝固,眼神如冰,像是一堵无声的冰墙。
正啸自然感觉到了这股寒意,他顿了顿轻轻吸了一口气后,看向万莫下令道:“万莫,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万莫没有犹豫地立刻应声:“是。”
说完,正啸没有再发一言,转身离开了房间。白神医叹了一口气看向茉云:“茉云,若这世上正啸都要害你,他又何苦次次上天入地般寻你?”
茉云闻言却不为所动,目光始终冷冽,神情中只有决绝的锋芒。
萧怀逸站在屋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执礼轻声说道:“如此女子,色厉胆大,城府极深,狠戾冷漠,甚至都不信正啸哥……正啸哥何以如此在意她?”
执礼听罢沉默片刻,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怀逸,又转头望向千山守着的那张紧闭的门,吸了一口气说道:“初见她时,我亦是费尽心机,想将她从少主身边赶走,后来才发现,不但我赶不走,少主也不会让她走。”
萧怀逸闻言皱了皱眉,似乎欲言又止,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远远看着……
入夜之时,正啸与执礼在房里商议,如何回若辰的信,处置裴桥的军心和民怨,他起身想去看一下茉云,经过厨房之时,却看见万莫从里面走了出来。
千山吃了一惊旋即问道:“你为何在此处?”
万莫坦率的说道:“茉云说她饿了,说让我来给他找点吃的。”
话音未落,正啸疾步赶到了茉云的房间,果不其然房内空无一人,床边挂着的剑亦不见了!
正啸转身便飞身就出了院门,连千山万莫都没有跟上他的步伐,瞬间消失在暗黑的夜里。
夜里的村路寂静无声,茉云警觉地观察了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她悄然出了村口。
夜风夹杂着淡淡的凉意,她的脚步匆忙却带着决绝,转过村口小路,刚踏上大道,前方一道熟悉而魁梧的身影映入眼帘,那双愤怒却极力压抑心中情绪的眼眸,如此熟悉……
她的步伐顿住,眸光一冷,声音如寒刃般斩落:“让开。”
卢正啸望向茉云,她居然如此不顾安危,让他终于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厉声吼道:“方茉云!若不信我,可来问我,查我!我若骗你,你亦可杀我!但不要拿自己的小命当玩笑!”
茉云抬头,目光如利剑般与他对视,丝毫不退让,语气中带着同样的愤怒:“那信若不是你写,为何裴桥周边被你安排重兵把守?还把马鹏飞调来!你分明就是知道幽戎会来,裴桥定会出事!”
正啸闻言脸色更加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万般压抑的说:“对!我是担心裴桥有恙,所以我不想你去裴桥!”
茉云冷冷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深深的怀疑与嘲讽:“可最后南营不还是一盘大棋,什么军中传闻任人唯亲,把我逼去了裴桥吗?”
正啸的身形微微一震,他深吸一口气,就算再极力克制,可眼底的隐痛却掩盖不住。
茉云滔天的怒意终于爆发,她瞪着正啸,声音中全是愤怒与悲凉,吼道:“此计当属绝妙!若死我认!但为何要崔老将军和老马和、全裴桥来陪葬?”
正啸的瞳孔微缩,拳头紧握吼道:“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认为你不该去,是否出于私念!”
月光如此清冷,正啸亦是第一次再茉云眼中,看见如此冰冷和疏离的怀疑,他只觉得像什么沉重的东西堵在胸口。
“所有军中老将包括父帅皆认为,峑戎不可能短时间内再攻裴桥。我知他们所言非虚,行兵打仗这么短的时间,又无必胜把握,再带兵攻打裴桥,除非他疯了!”他再也克制不住的吼道:“可我偏偏觉得他会,没有任何兵法与道理可解释……因为你若不见,我去寻你,亦跟疯子无异!”
茉云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变化。
“可这个缘由说服不了父帅,亦拦不住你……!”他还未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仿佛被燃烧抽空一般站在那里,风吹过衣摆翻动,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挣扎与沉痛。
茉云双拳微微握紧,却终究没有再说话,良久后,她只是转身背对着正啸,目光沉沉地看向远方裴桥的方向:“我要回裴桥!”
正啸怔了半刻,他下午收到了若辰之信,裴桥经历了这场惨烈后,民怨沸腾,城中百姓与边关将士看着满目疮痍和所失至亲,都处于愤怒而崩溃的边缘。茉云此时若回裴桥,稍有不慎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被人视为裴桥的千古罪人。
然而,茉云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带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决绝。她抬头看向裴桥的方向,目光深邃,透着寒风般的凌厉与执拗:“信,我会查。可是裴桥城中,里应外合、给将士和百姓下毒之人,更该千刀万剐……不急,一个个来。”
正啸深吸一口气:“好,我带你回裴桥,但现在先跟我回去。”
茉云站在寒风中,目光仍紧紧望向裴桥的方向,立在寒风中如同一座冰雕般冷峻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