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便立刻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恭敬:“杨东山,参见方校尉。”
“何须这般客套!”茉云轻轻点了点头,便开门见山地说:“东山,请你来,是为了商议一下军中细作之事!”
“是!”杨东山直起身子,目光冷静,可一抬起头便看见执礼捂着头的样子,顷刻间差点没忍住笑。
执礼亦无语且没好气的看了东山一眼,然后望向茉云道:“这么重要的事,您早说,我就早些从少主营帐出来,免得费神跟少主讨论如何将那公主送走……”
太易和王强顿时看向执礼,顿时心想大将军要将那公主送走吗?
茉云则嘴角散过一丝冷笑,冷冷看着执礼:“少说废话,先说说你怀疑谁?”
她转身坐到案上,烛光映着她的面容,那张坚毅的脸上顷刻间写满了杀伐果断的冷静。
执礼敛了笑,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怀疑是西营中人,可你知道,元帅和大将军怎么可能让我去彻查此事,到时候弄巧成拙让让好不容易同心同德的大军,又分崩离析!”
茉云望向东山,东山则深吸一口气说道:“执礼兄亦和我商量过此事,也查探了一些迹象,但我两当时都觉之,我两都不适合查,一来毕竟我两亦是知情人,当避嫌自证清白,二来,我是在元帅和大将军身边谋士,若是我两彻查此事,会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揣测,说是元帅和大将军不信任西营众人,动摇军心,所以我两决定还是等你回营查明真相,自有分晓!”
茉云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点头。
执礼则忍不住抬眼打量了杨东山几分,嘴角浮现出一点调侃的笑意,饶有兴味地问道:“奇了,杨大人,为何你这么说,就不该打?莫不是,只因我主子得罪了她?”
杨东山闻言,唇角轻轻上扬,目光从容的拱手回敬:“执礼大人,这蚊虫遭扇打,只因嘴伤人!”
随即,王强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太易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是他两马上忍住了,要知道执礼平素在军中,可不是随意能冒犯的。
执礼居然不恼,反而笑了说道:“东山兄,你平日里温润寡言,开口之时,亦真够损!”
茉云原本冷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浅笑,但很快又敛去,她跳下案几说道:“明日我在军帐中抓细作,你两想办法挡着元帅和副帅,不管发生何事,都别出来捣乱……”
几人闻言,脸色顿时一正,异口同声道:“遵命!”
王强低头不禁余光看向执礼等人,他们居然跟茉云说遵命二字,可是茉云只是校尉……
茉云靠在案前,微微蹙起的眉间,忽然抬起头,目光凌厉地望向东山。
“东山,”她声音低沉而淡然的问,“军中人都怎么看我和卢正啸的关系?”
东山被这一问愣了半刻,手上的动作停住,抬眼望向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茉云眼神更锐利了几分,追问道:“是不是都觉得我俩关系恶劣至极?觉得这天下,他最看我不惯?”
东山沉默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答道:“都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元帅和军中人,确实有这般认为的。但是在下以为,此事正好相反……”
茉云闻言微微一顿,看向东山说道:“诶,你是不是跟执礼呆久了,说话也这么绕?”
东山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实际上,东山以为,此事是当局者清!您其实知道大将军让您去南元,恰恰不是厌恶您至极,而是在意……”
东山的话尚未说完,茉云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说道:“行了,我只要知道,军中人是不是这么想就够了。”
烛火轻轻摇曳,茉云的身影被拉得修长而笔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有何办法……能让卢正啸狠绝的赶我出南营?”
她的话一出口,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愣住了,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王强愣愣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云姐,您不是说笑吧?”
这时,茉云忽然眼中闪过一道光,转而目光冷锐声音微沉的问:“对了,朗川公主住在哪个营帐?”
众人神情齐齐一僵,执礼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往前一步,带着明显的惊讶问道:“你要干什么?那可是邻邦的公主!”
东山却没有半点犹豫,站在一旁淡定如常,抬眼看了茉云一瞬,语气从容而毫不拖沓地答道:“在西侧第三排第一个营帐。”
茉云听到东山的回答,带着一抹笑意拍拍东山的肩膀,然后转身向营帐外走去,王强和太易马上跟了去,留下东山和执礼站在原地。
东山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执礼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你告诉方茉云,公主住哪儿干嘛,你就不怕出大乱子!”
东山温和的笑了说道:“自我认识方茉云,她就未乱来过,总有出奇制胜,我等永远可笃信之!”
执礼刚松了口气,东山边迈步回营,边温润的笑着说道:“再者,我不说,她找不到?她要如何?我等拦得住?在下也不敢拦啊……执礼兄,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你何以如此有勇气?”
执礼顿时又僵住,张了张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长叹一口气坐了下来,这番挖苦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