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在剑芒相撞的瞬间,茉云怔了半分,这可不是一般衙役的功夫,废了老大劲才逃离脱身,也是自己轻敌了。
茉云逃入了丛林中喘着粗气,想必敌人也追不上来,还好自己从小混迹南华,跑路是家常便饭,说不定也还要谢谢这夜里飘荡在林间的冤魂,不然自己为何每到绝路又见到了岔路。
今夜只能在树上过一夜了,茉云躺在了树枝上,不禁想到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南华州府的衙役能有这般能耐?让自己都差点难以抽身,而且他们穿的并不是衙役的服装……莫非是州府已经来了什么大人物了?
她忽然耳边居然又响起悠悠的曲乐声,她深深吸了口气心想又来了,姐妹们让我睡个觉不为难吧。她调整了一下换个睡姿,瞬间猛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猛敲了一下头,生疼得很,自己不是在做梦,那这山里哪来的乐曲……难道是那座院子开了……
茉云顿时思虑着,那院子修得那般富贵,讲究又大气,或许并不是供他一人寻欢作乐,好像此刻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让她彻夜难眠,最终准备冒险夜探那山中私家宅院。
夜幕如墨,月暗星稀,林中的寒风掠过四野的静谧,只有丝丝若有若无的乐曲声飘荡在空中,诡异悠长,处处透着阴森,茉云穿梭于林中,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刺耳,她这么多年主管刑律的直觉告诉她,这乐曲背后隐藏着罪恶……
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到了院外,在隐蔽的角落伏下,冷眼观察,宅院果然如当日不同,四周的守卫异常森严,但她以超然的身法绕过了层层防护,翻身跃上院墙潜入私宅。
院内果然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她抬眼望去,如她预料的那样,此处果然是大宴宾客之所,昆少手里端着一杯美酒,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是他居然没有坐在主位上,主位上是一位看着便知尊贵的客人。
那客人穿着上等锦缎所制之长袍,锦缎在烛光下都闪着暗金的光泽,长袍上用金线和银线绣满了精致的纹样,腰间系着一条嵌满宝石的腰带,腰带中央镶嵌着一块硕大的玉佩,通体碧绿价值不菲。
茉云轻轻锁眉,这是哪儿来的富贵人家,可她马上发现眼前的宴会远非寻常的酒宴。庭院中央,几名年轻的乐女衣衫不整,颤抖着站在众人面前表演着乐器和舞蹈,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而席上,那些衣冠楚楚的贵胄们,目光里却带着病态的兴奋,肆无忌惮地评头论足,完全将这些女子视作玩物。
昆少斜倚在椅子上,面容阴冷眼神却空洞。他的手指着然后一挥,身旁的护卫便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名瑟瑟发抖的少女推到他们面前。
主座那位富贵的公子身旁之人忽然撞倒了烛台,吓得那少女跪倒在地,哀求着什么,可她的声音被乐曲完全掩盖,在场没有一人听见她的哭求,而那些座上宾全然不为所动,反而笑得更加猖狂,仿佛女子的无助反而更加刺激他们的欲望。
这一幕幕恶毒的景象顿时燃起了茉云心中的怒火,几欲拔剑冲出,可她咬牙握紧了砖瓦,理智将她按捺住了!她知道,今晚如若现身,而未全身而退,就没有办法查清谋害卢正啸之事!
茉云咬牙打算悄然退去,只能轻轻望向深山许诺,终有一日她会让这群禽兽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就当她转身的瞬间,院里又压来了两人……她怔了半刻压来的两人都是熟人,一个是玉心兰,一个是俞诗。玉心兰的眼中都是愤怒而俞诗整个人已经吓傻,她们全身被绑,口中也塞着布,不能发出声音也挣扎不开,简直就是任人宰割被抬了进去。
而且此时宾客都起身了,似乎开始在挑选着猎物一般,随从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去抓人,少女们的尖叫声与权贵们的狂笑声交杂在一起。忽的一下院后的多间屋子的烛光被点亮,茉云才发现原来后面还别有洞天……
她顿时目光冷若寒铁,双拳紧握,原来这不仅是一场乐宴!她此刻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虎,眼前这些所谓的贵胄,一个个笑得如此肆无忌惮,他们的笑声和女孩们尖叫声、哭喊声,都在撞击着茉云的理智,她怎能可能不去撕碎这眼前的黑暗。
“王爷,开心否?”昆少举杯的豪饮畅言道。
“开心!”
茉云此时才定睛看向那人,他身上图案是象征着皇家权威的龙纹和祥云,他是皇族的王爷,他是来跟卢正啸议事的人?那如果他出状况了,议事是不是也弄不成了,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悄然飞入后院,扫视四周,厨房中屯着柴火稻草,旁间屋子还屯着大量好酒。她拿起一坛美酒,然后面无表情飞上屋檐前去,将浓烈的酒液迅速再洒满整个庭院,顿时酒香四溢,也迅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谁!”
茉云却丝毫未跑,飞身入院用取走了烛台,众人还未晃过神来,茉云一手抓着烛台,一手抓着稻草,一路点燃便往屋檐以及院内肆意抛,火苗迅速腾空而起,瞬间点燃了洒满酒液的庭院。
火焰如猛兽般迅速蔓延,瞬间吞噬了整个院落。酒液助燃,火势如同地狱的烈焰,卷起滔天的火海,顷刻之间,整座庭院变成了火光冲天。
“互相解开绳索,走!”茉云朝那些无辜的女子们吼道,在火光笼罩的混乱中,随从们已经顾不得抓她们,任由她们惊慌失措逃窜而去。
火焰映红了夜空,炙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向四周扩散,院中的贵胄们吓得尖叫,往日的狂妄与傲慢在这毁灭的火海中顷刻崩塌。可此时只有昆少站在原地丝毫未动,看着这火光中乱窜的茉云,一脸的沉醉。
惊慌失措的小王爷还不及他身边的贴身随从镇定,那侍卫拿起了箭弩在火光中瞄准了茉云的背后,就在这一瞬间,众人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昆少抬剑将那侍卫砍倒在血泊。
茉云也有几分诧异的看了过去,昆少眼中盈满了癫狂的钦慕,顿时不受控制的笑了。此时那小王爷都吃惊地望向昆少,不敢动弹……
当火焰彻底吞噬了整个庭院时,茉云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和火光中。她没有回头,心想这下又玩大了,自己干脆乘夜逃出南华,至少自己大概知道是谁要害卢正啸了,结果一路下山却看见俞诗瘫软在路旁,她无语的只得扶起了她。
“表姐……表姐,救救我……”俞诗像看见了救星一般嚎啕大哭,死死拽着茉云。
“行了,我带你回去,再哭也只是将那变态引来!”
俞诗才瞬间闭上了嘴,可是惊恐地泪水还是如断了线的珠子。茉云只得带着俞诗回了南华城,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到了俞府门前,深夜俞府还是灯火通明,定然是因为俞诗还未归。
“回去吧!”
“表姐,你不进去坐坐吗?”俞诗好像此时才晃过神来问道。
“不了,当没见过我!”茉云说完边消失在夜色中,俞诗望向茉云的背影,依旧是如此挺拔如山,就像一团熊熊火焰,无所畏惧能燃尽一切黑暗。
茉云又偷偷潜入了周劲家里的柴房,外面是轻柔的风声与秋夜的虫鸣,屋内则是无声的平静。
她倚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她知道眼下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自己又跟当日救幽戎一样,一时头脑发热改变了全盘计划,先睡会儿明日再说吧,该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