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来听听!”
“老太君与我聊天之时,虽说我是关家新妇,但是关家门楣高节,我不需要压力太大,我说我既嫁入关家,便想不辱家族传承和秉承门风,还希望老太君提点能让我做一贤妻!”季岚想着笑了说道,“茉云则看向我说,你有可能不太了解,或者想象得太好,关家男子皆为君子,女的一个比一个能作妖,你千万别传承,老夫人一天到晚哭天抢地,风格也不太适合你!”
“扑哧”若辰和何友想着就乐了,奶奶终日里在家里倚老卖老的提各种无理要求,只有他们爹尚能苦苦相劝,他们一般都知道避而远之。
“她还说老夫人再作妖,你别搭理就是,但是你们家夫人就是妖,要避而远之。”季岚想着降低了声调小声说道。
“啊?”
若辰亦愣松了半刻看向季岚,与关家亲近之人都知道父亲这位续弦一直都不受他尊敬。正啸和茉云亦一直很敬重父亲,曾数落过自己,可从未劝过自己一句要他放下芥蒂,容纳这位父亲续弦的夫人。
“我问茉云为何?”季岚轻轻地笑笑说道,要知道关大人这位续弦的夫人在京城名声非常好,“她说即便是个终日呱噪的猪,厉声凶恶的老鹰,在其身边,关若辰都能容,你不用问为何,他都讨厌的肯定不是个好东西,同仇敌忾就行。”
何友想着亦若有所思,这些年他也劝了兄长很多次,说她待关家和父亲都是极为体贴入微的,可是若辰就是不能容。
“我说可明面上夫人是我婆婆,我若待她不敬,京城中人将如何说我!”季岚亦想着则嘴角上扬的学着茉云的口气说,“结果她睁大眼睛看着我说,胡大小姐,你自幼倾慕关若辰几十年,你爹为此事合计了大半辈子,你终于得偿所愿,嫁于他,你不是想讨他喜欢?你是想讨京城人喜欢?那自你嫁给若辰那一刻起,京城不知道多少女子,把你们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瞧你和你爹南辕北辙的都干些什么事?”
何友顿时笑得前俯后仰,若辰亦笑得不行,眼神中倒是闪过宠溺的温和。
“我又问她,那怎得能讨我夫君喜欢他呢?”季岚想着一脸娇俏的说道,“她说首先你不能说卢正啸的坏话,在关若辰那儿卢正啸啥都是香的,就是在他在朝堂上骂朝臣都是猴子,关若辰也觉得他骂得好,他们就是我猴子,我爹也是!”
“我没有!”若辰顷刻笑得不行的反驳道。
“她说其次,你不能嫌弃他弟弟,他跟他弟弟相依为命多年,他们两兄弟这点好,他弟弟从不嫉妒哥哥长得好看,他哥哥从不嫌弃弟弟又吵又傻……”季岚小声的笑着说道。
“诶!”何友顿时忿然起身,然后若有所思骂道,“她说哥连呱噪的猪都能容,是说我吗?”
“定然不是!”若辰拼命忍着笑意说道,“茉云此人说话天半句,地半句,更何况是玩笑之话!”
“哼,方茉云就觉之自己聪明!”
“那倒也非也,她终日说自己帮卢正啸是被驴踢了脑袋!”若辰又乐了说道,他们三人想着茉云那气急败坏的表情不禁又乐了。
“我知道为何二弟说方茉云是你二人的一生挚友了。”季岚温和的笑着说道。
若辰温和的看向季岚,眼神就像融入了月光般柔和。
“她总是一脸畅然洒脱却将很多深刻说得那么的轻描淡写,是个值得深交之人。”季岚亦深深望向若辰说道,说完季岚忽然伸手握着若辰的左手。
若辰望着季岚,但是并没有松开她的手。
“夫君,更深露重夜微凉,让我握着你的手可好。”季岚灿然而笑带着一份羞涩说。
“好,我快点将公文写完,陪你回房。”若辰疾书了几笔说道,何友则无语的马上退了出去,可是看着哥哥觅得贤妻,感情深重,自己亦是很为若辰开心的。
季岚笑了望向若辰那如皎月般的侧脸,遥记起茉云当日还和自己说,你别听众人都说关若辰清逸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关若辰极为重情重义,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若他接纳你,你想要什么,你跟他言明,他有他就都会给你,从不计较得失,找一个像你这般心疼他之人,真是极为幸运的。
她自己心里也明了,当日自己瞧见正啸待若辰这般无理之时,脸上定然是闪现了忿然,而看见茉云此般出生,看似粗俗却受大家如此看重,自己眼里曾都是质疑,这一切都被茉云看在眼里,可她并没有像往日那般锐气,给自己几分颜色瞧,她终究是希望若辰和自己好的。
可是自己心中真是不解,茉云也才和自己一般大小,自己自幼便被夸赞心智玲珑,而她如何修得这份剔透,好似一眼能看透人心……
而此时在苍茫的西部峑戎,经过这次凶险万分的国之动荡,大王已经心力憔悴,对他本要传位的大王子皆是失望至极,而幽戎成为了他的大驸马,成了他身边除了二王子外,最信任之人便是幽戎,军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幽戎刚回军营豪迈地坐在案前,身上披着厚重的皮毛大氅,仿佛气势便与大漠戈壁的风沙雄壮融为一体。面前摆着一大盘烤羊肉,空气中弥漫着炙烤后羊肉和孜然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幽戎大手一挥握着一只粗陶酒碗,碗中满满的是刚倒好的烈酒,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他正在大宴诸将仰头痛饮,诸将立马跟随一饮而尽,豪爽的笑声随着酒香飘散在空气中,仿佛边塞的狂风都因他的笑声而卷起。
他随意切下一块羊肉,毫不拘束地大口咀嚼,此时下属快步走进大帐,恭敬地弯腰禀报:“大将军,府中传来消息,长公主有喜了。”
众人立刻起身跪下恭贺,要知道在峑戎有后是每个家族的大事。
“大王知道此事一定万分喜悦,定能为大王之病冲喜!”集益发自内心的开心贺道。
幽戎点了一下头嘴角微扬,算是回应,随意地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下。众人亦未再多言,他们也知道幽戎现在贵为全军统帅,宛如一头桀骜不驯的雄狮,豪迈狂野亦是孤寂冷酷,于他而言国便是家,仿佛家中之事与他狂野的个性格格不入,何况这是在军中宴请诸将之时,什么都不能打扰他和诸将狂欢的雅兴。
另一个探子急匆匆进入被人挡住,定然是守卫不想他去破坏幽戎的雅兴,幽戎却一眼认出他是南境的探子,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如电地扫向暗探:“进来!”
探子便被放了进来,单膝跪地神色凝重的汇报:“大人,探得消息,方茉云离开了军营,好似是被卢正啸赶出来的,带着她的侄儿家人不知道去了哪……”
听到这句话,幽戎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嘴角不再挂着笑意。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仿佛眼中的风暴在其中酝酿。
“你是不是探错了,再探!”集益看向那密探说道。
“不用了!”幽戎平日里那狂野而不羁的面孔,此刻突然涌现出几分狠戾,手指微微攥紧了酒碗,仿佛下一刻就要捏碎。
“主子,大战在即,卢正啸怎可能赶走方茉云这员大将!”集益身子探向幽戎小声说。
“好,没想到你竟也如此在意她,好!好极了!”他重复着,眼神中透出的锋芒和压抑的愤怒令人胆寒,嘴角的冷笑却逐渐扩大,那笑声犹如破碎的冰渣,回荡在营中,“既然如此,那我寻你两报仇也容易了些。”
这一刻,豪迈的气息被冷酷狠戾所替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笑声中变得冰冷,周遭空气都凝固了起来。营中似乎忽然一片寂静,连风都停止了呼啸。
幽戎又忽得举起了酒碗大喊一声:“来,喝!”
周围的将军们纷纷举起酒碗,与他共饮。幽戎毫不犹豫地饮下一碗烈酒,火辣的酒液却不能瞬间浇灭他心中的怒火和苦闷。几番畅饮之时,他的笑声显得格外响亮,可沉浸在酒色与黑夜中,却也消散不了那些令人窒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