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想着亦豪爽的点点头,老太太则还是抬目俯瞰着她,眯着眼瞧人的样子,眼中写满了质疑。
“我家在南关,若是把卢家都送去峑戎能换来南关长治久安,我那也是愿意送的。可是只怪峑戎那玩意,他也没信用。是的,等下赔了兄弟又折兵。”
“是的,你有本事拿下我啸儿。”
“您呀,别不信您家的这些忠臣良部的忠言,问问他,人峑戎收到的情报,怎么亡卢正啸来着。”茉云边往自己的酒碗里倒着酒,边看向震北说道。
“什么?”
震北迟疑的还是说了“峑戎有传言,亡卢正啸,必方茉云。”
“谁说的。”
“顾……”震北吸了口气轻轻说,似乎不忍老太君和元帅能听见似的,“老太君,顾将军他……”
老太君忿然的顷刻间怒目圆瞪,握着筷子的手都有几分颤抖:“不要提他,我不想听见顾字。我无颜去见老爷子,只待入土之时,再去跟他请罪了。”
“你别埋那嘛,他们坟地里有啥啊,这么稀罕?”茉云笑着望向老太君那愤恨的表情,无语的喝着酒说。
“都是忠魂铁骨。”
“那您到处嚷嚷,让盗墓贼听了去,还以为你们卢家的坟地里多少宝贝,我跟您说您没干过司法参军这一行,您不知道,这盗墓贼最不好抓。我知道您跟我一样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可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老元帅也就安宁了这些年,您别跟他找这份不自在?”
老太太顿时没好气瞪向茉云,元帅和执礼都伏低头忍着笑。
“您别生气嘛?”茉云若有所思的叹息着望向窗外说,“顾将军这么说,说不定大抵是觉得我不会杀卢正啸,而他亦不想峑戎杀了我!”
元帅喝着酒咬紧牙关也没有说什么,老太君虽依然满脸忿然,可最终握紧拳亦沉默了。执礼深吸一口气,这便是对老太君和元帅最大的宽慰了……
“您一大把年纪了,也别拳头握这么紧,说是为朝廷应该鞠躬尽瘁,可你听到说,用卢家全家去峑戎换太平,您还不是不答应的。”
“那能一样吗?”
“那您为什么让一个儿子到外面饱受风霜,历尽苦难,让另一个宝贝小儿子在家父慈子孝,聚享天伦呢。”
“别胡说。”元帅立即放下酒碗望向茉云解释说,“我弟从小身子弱。”
“您家这碗水都没端平过,就别怪人家想留条血脉了。”
老太君最终长长叹了口气,茉云笑笑端起酒碗跟他们几个都碰了一下杯,众人都一饮而尽。
“但是当日我听见这句话时,热血沸腾!我一直没打得赢卢正啸,没想到峑戎居然这般看好我,我不能放弃!”
“美得你!正啸自小练武,师承会当顶,还受他爷爷亲自指点过!”老太君顷刻笑着骂道,元帅亦被逗乐了摇摇头,而老太君说着,眼神里透出了引以自豪的光芒,“他爷爷当年就凭一杆银枪,纵横沙场无敌手,这世上只有正啸一人得他亲传!”
“他没教过元帅吗?”
“没有亲自教授过,我爹素来……严肃,鲜少有话,见我和我弟之时都顶多是提点几句,可不知为何跟啸儿有话说。”元帅想着不禁回忆道。
“对,那时候老爷子刚回家,孙儿们都怕了他,我有事出门,将正啸丢给老爷子看管,谁知道回来瞧见他们两坐在院里台阶上,两人聊得甚为开心。”老太君回忆着居然眼眶微润,“老爷子素来看重正啸,他临走之时,也只留下给正啸的遗言,啸儿,此行孤苦,不破不还。他们爷孙相处日子并不长,不知为啥,感情如此之深!”
“不知为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呗!卢正啸不凶恶啊?”茉云没好气的放下酒碗说道,“那时候南境都将老元帅视为战神在世,可厉害了,幼时喜欢的捣乱小孩,人都吓唬说,等着卢帅来了,来收拾你,人立马就乖了!”
众人都望向茉云,老太君看着茉云,当年她的夫君誓不低头,力战峑戎,收回南境,威望何其之高。
“就我不信邪,还老跟老村长叫嚣说,让他来打我啊!”茉云想着气愤地指着自己手臂上,前几日偷喝酒时,被正啸打的两道还未消的红印骂道,“结果十几年后,他孙儿那真是打我没商量!”
“扑哧”众人顷刻又哄堂大笑。可是不知为何茉云心中却升起一份心虚,此行孤苦,不破不还,这八个大字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酒过三巡,菜肴渐凉,但桌上那份八宝鸭的香气依旧充斥着四周。执礼轻轻坐在一旁侍奉,给老太君和元帅倒着酒,卢家终年为朝廷驻守八方,很少有这种机会能一起谈笑风声,茉云就坐在这里,好像卢家人一样,跟老太太和元帅都像老友一样聊天,顷刻间,便让他们都忘了人世间的苦楚。
此时千山进入了八宝楼,瞧见老太太来了,他马上疾步上前,跪了下来行大礼。
“行了,起来,什么事?”
“将军说,众人都有伤在身,小酌几杯就够了。”千山小声的说道。
“知道了。”元帅没好气的望向千山。
“元帅。”
“我是他爹,他是我爹啊。”
茉云乐了开心的举起酒碗继续喝着酒,千山只好退了出去。
可没一会儿正啸便走进了酒馆,身形如此魁梧高大,而且那股威严的气势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