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益瞠目结舌的望向茉云,小腾只得捂着脸忍着笑,姑姑这炉火纯青的演技真是让人佩服。幽戎也听到了茉云的话语,他却丝毫不恼,自幼他便是这样的性子,容易得到的东西,他也只有那般喜欢……
而厄戎却双眉微蹙的深吸一口气,望向幽戎说道:“去吧,若能智取最好!”
“好!”幽戎飞身上马拉着缰绳之时看了集益一眼,集益点点头示意明白他的意思,而他策马而去之时最后一眼望向茉云,茉云却没有目送他,而是从兜里翻找着零嘴,幽戎最终快马一鞭疾驰而去。
茉云拿着杏脯塞到嘴里,心中却淡淡的说道,那就对不住了,幽戎。
他们转身和厄戎一起回了暗营,茉云走入暗营的那一刻便有一种预感,自己和厄戎都是强求自己留在暗营,两人必都是凶多吉少,只看他与自己谁在走之前能干成自己想干之事。
茉云看向旁边惊慌的小腾说道:“刀剑无眼,去躲到自己房里去,我没来别到处乱跑!”
“哦!”小腾转头跑回了山谷的小院。
厄戎带着人马直接攻入了总堂,一路上也没有费多少力气,茉云则随着厄戎直捣总堂,结果他们到达总堂之时,所有的机关却都没有启动,门也是大敞四开,茉云随着厄戎走到了国师的房间。
房门推开,一股苦涩刺鼻的药草气味扑面而来,茉云抬眼望去房间四周密不透风,将外界的光也完全隔离,昏黄的油灯散发着微光,仅能照见桌案上那些暗营情报和密谋卷宗。
一旁的药碗里还残留着半碗透着暗绿和阴森的药,房屋的最里,摆着一张俭朴的黑木床,暗灰色的窗幔低垂,床上躺着面容苍白如纸,奄奄一息的国师。
“来了。”国师缓缓抬目望向众人,仍是那般的从容不迫。
茉云不禁都觉得身后寒意刺骨,即便是垂暮之际,国师的眼神中还是透着阴鸷和扭曲。
“国师,大皇子谋朝篡位已经被大王压入大牢,听候处置,大王下令请国师回戎都。”
“好。”国师波澜不惊的伸出了瘦骨嶙峋的手,此时下人战战兢兢的端来了酒壶和酒杯,“大将军可愿意与我喝一杯。”
茉云微微皱眉,此人真是心思太过深沉而恐怖,顷刻间她都不知道这一场阴谋的真谛到底是为了大皇子篡位还是大皇子倒台了……
“国师身子不爽,从不喝酒。”
“对,我从来不能喝酒,可最后就想喝一杯。”
“国师还是养好身体为重,大王只说要国师返都城,却没有说要处置国师!”
国师笑了拿起了酒杯,厄戎却没有动,国师亦没有怪罪,准备自己一饮而尽。
“我是个好酒之人,可否陪国师喝这一杯?”茉云顷刻望向国师笑了说道。
国师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赏,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茉云端起酒杯空中和国师对敬,然后一饮而尽。
“方茉云,你当真是个好对手!”国师望向茉云笑了,眼神顿时又闪烁出光芒,锐利如刀却又透出了遗憾,让人总是这般捉摸不透。
茉云则淡然的笑了说:“长公主为国师做过什么,可以让国师如此鞠躬尽瘁?”
“我身弱,不能习武,只喜看书,幼时学堂尚武,众人皆取笑于我,践踏我之书,我不服便将我按倒,拳脚相加,是长公主走过来,他们才停下来,长公主帮我捡起了书擦拭干净递给我,她笑了……那日长公主穿着一身烈焰般红色的衣裳……”国师说着好像那一日的情形又出现在他眼前一般。
茉云深吸一口气望向国师,他往日的阴鸷和狠毒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言语都无法表达的深情和柔软,国师缓缓将手轻轻放在了心前,好似在触摸那颗冰冷的心保留的唯一一点温暖,就像这屋内微弱的烛光,却照耀了他一生,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如此脆弱,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破碎……
“酒,真是好啊。”国师顿时一口鲜血吐出,再也无法支撑,往床下倒去,厄戎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扶住了国师。
国师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着厄戎的臂膀说道:“请大将军一定要记住我最后的嘱托……还请大将军将我最后一份折子呈给大王……以后……就……只能……有劳……诸君了……”
“国师!”
国师靠在大将军的肩上,垂下了自己的手,众人皆哀嚎跪下,只有茉云望向这恶魔,他终于结束了自己残忍的这一生,自己最后居然还给他了个机会回忆此生唯一的美好,她转身要离开……
“站住!”厄戎突然咬牙厉声说道。
茉云转身看着厄戎笑了说:“狡兔死,走狗烹,您这也太快了!”
厄戎将国师安稳的扶回床上,双眉紧皱叹息的说:“对不住了,我不得不杀你!”
“让我猜猜,国师对你最后的嘱托,便是杀我?”
“对!”
“不用我杀卢正啸了?”
“国师说遑论你是否能杀卢正啸,但你可轻易蛊惑幽戎,国师若死,幽戎便是峑戎唯一的希望,所以你必须死!”
茉云狠戾而锐利的笑了:“世人怎得都这般看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