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柳大人从中转圜,让百欣嫁给了柳家旁系的侄子柳源,百欣无他法最终含泪嫁了,百欣素来干练,柳家在她操持下,如日中天,可惜命运不济,没有多久她亲夫便亡了,她亦未有子嗣。
可他亲弟百刚却非常争气,不能凭自己高中科举,又深得卢家和柳家信任,几年前被提拔到南铸为刺史,要知道南铸对于朝廷和兵部都异常重要,他们肯定要用信得过之人。唐百刚到了南铸,励精图治,治理得非常好,并且将私矿合并,矿铸联合,铸造出的兵器深得兵部和元帅的认可。
上级官员对唐白刚的考核亦是年年为优,极为认可,除了唐大人自己能力出众深谙官场之道以外,考核官员当然也知道他的背景后台是什么。
可就是这么一位朝廷中官声极高的冉冉新星却被御史参了,参他侵吞私矿,草芥人命,以权谋私,私吞公产,徇私枉法,虽然帽子皆扣得大,却没有实证,只有一位私矿被收归国有的落魄矿场主,可这位仁兄素来在当地名声极差,好赌成性,欺压旷工,矿本也是抵了赌债,他的证言本不足为信。
本来御史听风便是雨,他们参人乃常事,且无实证的,一般都是视若不见,随便批复然后派人查探,大酒一喝,便是查无实证了。
可此次参他之人,非常微妙,此御史周霖乃景昇的姐夫。深谙卢家底细之人就知道,当年倪虹与唐百欣就极为不对付,传闻中倪尚亦一直嫉妒唐白刚受到重用。
这让太师的学生,掌管吏部的尚书陈天阳嗅到了异样的味道,和太师一合计,这莫非是一出卢家阵营中内部的狗咬狗,若不好生利用一番,岂不是浪费。
而朝中几番博弈之后,最终钦定让吏部侍郎荣大人为主审,察院余震为负审,还有一位负审是邓大人亲自举荐的方茉云。这让朝中之人皆摸不着头脑,一个中州的参军?可是明白之人才知,荣大人显然是太师的人,余震中正,而方茉云是卢正啸之人。
正啸看到此公文顿时愤怒的瞪向执礼。
“少主息怒,柳大人这番安排并未和属下商量,可南铸之重要,少主明了。”执礼跪下看向正啸说道。
“他们这是非要将方茉云往这漩涡里推啊。”若辰叹息着说道。
“将军,大人,此案看似虽小,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南铸对兵部,对南关太重要了,而且若我们都不能保像唐白刚这样的忠臣良臣,朝中那些望风之臣如何看,到时军心也必受大创。众人皆知,方茉云断案之能无人能及,想必卢帅和柳大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不得不用。”谢青看向正啸亦恭敬的进言道。
“他们以为方茉云能随意受人用?”正啸双眉紧蹙的说道。
众人皆有些诧异望向正啸,执礼亦若有所思。
若辰则忽然笑了说道:“对,宋大人曾说过,方茉云只有卢将军能驾驭。”
正啸没好气的懒得搭理若辰,走出了营帐,众人忍着笑,可他心中却不知为何总是不安。
晚饭之时,执礼看向坐在对面的杨东山突然问“东山兄,你觉得方茉云待将军忠诚吗?”
东山望向执礼意味深长的说道:“愚弟以为,方大人是极为赤诚的,可也许并非是朝中大人们说的那种忠诚。”
执礼顿时就起身疾步走向了正啸军营,他行礼便说明了来意,向正啸申请亲自去一趟南铸。
“柳大人允你去了?”若辰正也在和正啸商议此事。
“现在也是特殊时期,南关驻防几近大定,少主已经上奏折,请朝廷批示募兵扩军之事。南境不容有闪失……”执礼思虑着说,想着又笑了说,“属下此去至少求个安心,哪怕百刚有什么过激之处,我也能从中转圜,若是万一招架不及之时,我再来信求少主和大人。”
若辰顷刻就笑了说道:“求我没用。”
“去到南铸,把你现在耍平嘴的功夫,用在案子上。”正啸看则向执礼冷峻的说。
“是,我立刻收拾就出发,少主,可有什么话让我带给茉云?”
正啸顷刻没好气的说道:“让百刚莫招惹她。”
营帐中的众人都忍俊不禁,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事情正往他们最不愿意,且从未想象过的方向发展而去。
宋大人接到了公文便心中有些诧异,方茉云以如此官职低微的一个中州参军身份,去参与朝廷的案子?可茉云没有半分迟疑,即刻便启程了。
她此去南铸不只是柳大人和兵部运作,太师等人也是在等着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