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淳抬眼望向他,茉云咬着唇,裂唇露出血色,顿时把利齿染得猩红。
“我有办法。”尹恒看向茉云。
“什么。”茉云抿嘴一笑,舔舐了一下干裂的血唇,顿时如同失了人间的气息,像头嗜血的妖兽,可将人生吞活剥。
何子淳最终看向尹恒点了一下头。尹恒点头行礼,转头望向茉云阴损的笑了,似乎他们多年的大仇终可因此人得报了。
茉云最终被都察院下令,解除公职。而尹恒带着茉云去见了个人,茉云踏入堂内,看见一黝黑而壮实如熊的人坐在堂中,神晴张狂却气息厚重,是个练家子。虽然穿着京城人的服饰,但是这高昂的眉骨,狂野的毛发,怎么看都有些南边少数民族的血统。
“方茉云,你如果想跟我们合作,杀了卢正啸。”
“你不要以为我不想,可是他的狗命,不值我的命。”茉云淡然的回道,心中却不禁骂道,你们这群杂碎,真是一步到位啊,我忙活了一大圈,我是想跟黄老将军报仇,仇还没报到,我还搭上大老鹰的命,这种赔本买卖你当我傻啊!
那人冷冷的嘴角上翘说道:“你若杀他,我保你安全离开京城。”
“我如何能信你。”茉云打量了那男子一番,看他的眼神中的笃定,茉云马上意识到,他们似乎不是把自己当做三岁小孩,是在说真的,可我若杀了卢正啸,他还能保我离开,那他们有多大能耐啊?京城的暗处怎么会有这么一股力量?
“他是这京城唯一能帮你的了。”尹恒阴冷的笑着说。
“他是谁。”
“他是峑戎人,跟我等志同道合,都是恨不得将卢正啸挫骨扬灰之人。”
茉云看向那人,顿时脑子在飞速转着,顷刻便在压制心里的兴奋,他们是峑戎人?老天居然如此厚待自己,天降一个这么能将察院一网打尽的机会,哎……那边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大老鹰,对不起了,又要让你垫背一次了。
她看向那人即便是正襟而坐堂中,此人也总让人觉得其了几分气度,茉云淡然笑了:“你不用装这么辛苦,这儿你说的不算。这张椅子你显然也坐得少,手都找不到放之泰然的位置。”
对方愣松半刻笑笑看向尹恒说道:“到底是厉害人物啊。”
“嗯,一般人怎么杀得了卢正啸。但他,杀得了。”尹恒又发出了阴冷的奸笑,好似顷刻间卢正啸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一般。
茉云心中倒是散过一丝无语,本人这般蝼蚁似的出生,怎得劳大家如此看得起我?卢正啸日日怕我成魔,你们大伙十几年没弄死卢正啸,都指望我给他送走?
“杀了卢正啸,你自会带你见我主子!”
“我缘何信你?”
“我们峑戎人,素来说话算话,就看你赌不赌了。”
“赌,有赌不为输,我这一生,绝不坐以待毙。”
“好,跟你说话,痛快。”
茉云夜里思量了一番,此事就不找几位大人物商量了,他们都是如此心疼卢正啸的,可自古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翌日茉云便找到了罗虎,晌午后,罗虎迟疑的来了正啸府中。
“师兄,我见到了茉云,他……”罗虎看向正啸,也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正啸沉默不言,他知是关若辰动用了朝中势力,让御史台礼院之人参了察院尹恒执法桥枉过正,逼得尹恒只能解除狂浪带着的队伍,这就迫使茉云不得不承担罪责离开御史台。
“她现在也是穷途末路,甚为潦倒。”罗虎看着手中的茶杯,“他打算去关外漂泊。”
“哥,你们去劝他一劝。”何友看向正啸和若辰,“他年纪轻轻怀揣赤子之心,若不是被奸人利用,也不会误入歧途,现在能迷途知返,也为时未晚。”
正啸依旧是缄默不语,这京中局势扑朔迷离,自己去见了他,恐怕他会惹来杀生之祸也未可知。
“茉云说他回不了头了,就是落草为寇也比苟延残喘好。”罗虎吸了口气说道。
正啸握着茶杯的手突然握紧了。
“落草为寇,他这一生确本有大好的前途。”若辰看向罗虎,“她出关亦是条出路,为何要落草为寇?”
“奇能好似已大婚,而她跟其他部落亦结过死仇,而她气盛的性子,师兄,你知道的,他觉得咱们众人都抛弃了她,都踩着她,她觉得自己无路可走了……”
“你跟那家伙说,我明日晌午后,去见他。”正啸看向罗虎说道
执礼皱眉看向正啸,要说什么却被谢青拉住了。众人走后,执礼看向谢青。
“为何拉着我?我怕他有什么阴谋!”
“你觉得这些日子,已是风浪得平,将军愁眉不展是为何?”
“方茉云是把双刃剑,倒戈之时,必是痛彻心扉。”执礼愤而指着说
“所以若有误会解开最好,我等只可建言,大人有他的决策,他若认定,没有人可阻止。他一定不会让他师弟误入歧途的,何况是方茉云。”
执礼忿然说道:“方茉云又如何?”
“他甚为看重他,你,我,将军心里都知晓。”谢青拉着执礼说道,“你也给茉云一个机会,别让大人抱憾。”
执礼才咬牙不说话了,最终点头了。
夜深人静之时,茉云坐在桌前,看着箭上闪烁的那道寒冷的银光,孤军奋战之时,要敢舍弃一切,方能坚不可摧。
茉云转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而起的狂风,似乎在嘶哑的呐喊。茉云心中淡淡的想着,卢正啸,你本在此局之中,困兽犹斗,你却还我这儿赌,赌能拉我至光明,如今我也陪你赌一把,赌这一箭,让我能拼尽全力,斩尽你满身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