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就连入目的颜色被逐渐弥漫的猩红溢满,也仅仅是生出了这个想法而已。
有声音在小声地说:
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步骤是什么呢?
就像老生常谈的那样,先是肉·体的湮灭,再到随着时间带走最后一位留存记忆的故人那样吗?那么如果在世不被记得的话,留存的价值也就是残缺了吗?
莫名出神地,夏油小红想了很多很多。
置身于另一个空间,世界的色彩如同被某种甚至影响规则的力量剥落了,只剩下黑暗。
但对于意识渐渐凝固在空间里的小红来说,她已经失去对自己梦境领域的掌控权很长一段时间了,这种安静的黑暗也算是难得的奢侈品了。
而且,
总感觉……莫名的熟悉。
又回到了这里的话,代表着人死后也会做梦吗?不重要了,都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夏油小红抱着膝盖,蹲在一望无际的黑暗正中,偏头安静地放在臂膀间,如同无晴夜空中渺茫的瑕疵一点,又像一根蜡烛被烧了半截。
“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醇厚威仪的声音传来,语气冰冷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仅仅是茫然地喘息了几分钟而已,小红缓慢地抬起头来。
如果说没有边界的黑暗是无光的地狱的话,那么唯一能够点亮它的只有暗红晦朔的业火。
硕大的业火蔓延着、堆积着,如山般高凛,摇晃的赤红色间仍旧能够望进尸骨垒砌的彼岸之界。
这是何等压制一切至恶的至邪之物啊,蛮横、霸道、不容任何定义与置喙,倒不如说是因为祂所犯下的罪孽太深、所持有的深厚诅咒太浓密,才会有这样接近于邪道本身的威压。
我在做梦吗?
夏油小红后知后觉。
如果是做梦的话,这一切就情有可原了,本身做梦就是乱七八糟的。
“您,您好。”
缓过神来,小红熟悉地撑着冰凉的地面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些因为残留的痛觉而徒留的忧愁茫然之色。
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重新归为完整的身体,它并没有因为主人身前的遭遇而影响在此界的功能使用。难道……先前的被什么东西四分五裂是我的错觉?
这样想着,少女很恭谨地朝业火堆鞠了一个躬,问好道:“宿傩大人。”
红莲业火尽头的宝座坐落得太高,其上的主人有着想让人即使获得可以视面的权利也要高高地抬起脖颈、费力地仰视的喜好。
已经被堪称刁钻的礼仪问题为由责罚过无数次的夏油小红干脆选择了低着头轻声说话。
少女说话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是态度却已经被敲打磨练得很好了。
夏油小红:“很抱歉,没有察觉到您辇座的驾临,及时迎接,是我微渺的愚钝引起的迟态,小红会好好反省的,嗯……”
当空间的死寂黑暗消失,恐怖的气息传递来的一瞬已经让她带着泪水将熟练背诵的语录脱口而出了。反正是老生常谈了。她甚至可以一边神游一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