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首曲子挺难的,很需要功底,但温姎弹出的滋味轻扬,是另一番滋味。
姜满棠纠正了她弹不出的几个音节,指腹在上面落定,抹打剔摘。
温姎则在她前一徽位上跟一遍,再独立弹拨一次。
温淳靠在姜满棠怀里,听得认真,等温姎的手落定,姜满棠便拉着温淳的小手,一起给温姎拍手。
“好啦,今天就到这儿,”姜满棠并不是一个会逼着孩子非要达成目的的人,素手上抬,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去铺炕!”
温姎将古琴放好,接着点头:“阿姐,今儿就能睡了么?”
“嗯,今儿烧了一个午后,也应该干了,姎姎上去摸一摸。”说罢,将温淳放上去后,才揽着温姎到炕席上。
温淳坐在上面,眨了眨眼,就将鲁班锁放在一边,身子朝着炕席里面滚去。
而后爬起来,踉跄着冲向姜满棠,起跳挂在她的脖子上。
动作颇有些一气呵成,窝在她怀里笑得开怀。
姜满棠从温淳朝里面滚去,就知道他揣着坏心眼,不动声色的将温淳捞在怀里后,抬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他的屁股:“你这胆子大上天了!没接住,你就要满脸开花。”
“四哥!你太皮了。”温姎也被温淳吓了一跳,见阿姐揽住了人,才松了口气,“阿姐,你可还好?”
温淳被打了一下也不介意,直往她怀里拱。
但姜满棠却没惯着他,将温淳放在炕席上:“你现在是不知痛了,胆子也大了不少,你这样冲过来,很危险明白吗?”
她坐上床,拾起一块布团成球,从炕面扔出去,闷响落地:“没接住,就会摔到地上。”
姜满棠指了下他随手放在边上的鲁班锁,捡起地上的布球,着力扔向鲁班锁。
布团被卡后,摔出去好远。
温淳揣着手坐在炕面上,眨着眼眸,有些无辜,但神情看的出来是在寻思。
她眯着眼眸:“可以这样么?”
温淳抬首看她,良久才摇摇头。
其实姜满棠不怕他冲出来扑,如何她都接的住,但就怕他随便什么人都敢扑。
温姎和温淳帮着姜满棠把几条褥子铺在上面,就连温时琢和温令那边都挪上了炕席。
“阿姐!”温令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抓着两只绿茸兔子,“给你和小五。”
“谢谢阿令。”姜满棠接过,蹲下身子,将人拦腰抱着,“一会还插到陶瓶子里。”
温姎也拿过来,脸蛋贴上温令:“谢谢三哥。”
“不,不用谢,”温令扭头,脖子染上红晕,转身看向厢房外,“我去看看二哥在做什么。”
语落,就跑去了堂屋。
温时琢正在看姜满棠带回来的三经新义,这书册是新颁布的,将考卷的大概方向归置到了一起。
他摸着书页上的墨香,还有些不适应。
温令跨过着过门,脚步有些稀碎凌乱,而后又停下,与姜满棠如出一辙的桃花眸微弯,里面星光细碎:“阿姐送了二哥书册子嘛?”
其实他昨儿晚上就瞧见了,还看见二哥抹泪珠,但是这么跌面子的事,温令才不会提起来调侃。
温时琢点点头,招呼温令过去,将人抱在腿上:“阿姐说,要教你们习字,可有什么想学的?”
这习字当然不局限,可以是话本、游记,温时琢也不认为习字就应当要读一些字全但晦涩的文章。
“二哥,我明儿一早要扎马步!”温令立着脊背,眸光很是坚定,“我要习武。”
温时琢准备听他讲的话停在嘴边,垂眸有些意外:“你不是不喜欢习武?”
“没有不喜欢,原先我是觉得不需要那么搏,村子里与我同龄的孩子成日里吃喝,我上面有兄长,却要苦哈哈的练功夫,所以觉得不爽,”温令的视线缓缓侧移,落在书册的第一个字上,“但当我受到阻滞,才觉着吃点苦也没什么。”
“至少能不让我憋屈的活着。”
“有了足以生存的本事,才有底气,才有尊严,”温令的视线发虚,好似在瞧着什么,又没什么映入眼底,“这同兄长无关。”
温时琢沉思半晌,从前他和阿令并没有这般的交谈过,生活悲楚,长房相依为命,他也一直都觉得阿令还小,他要承担起一个兄长的责任和担当。
但在无人的角落,阿令阿淳和姎姎也都在努力支撑着他。
“好,不过,我可能也得同阿令一起,”温时琢将书页合上,揽着温令的肩背,“在习武这方面,我不如阿令,但仍然想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