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正瞧她过来,眉眼满是刮目相看,姜家这个丫头,干起活来利落不说,哪里有问题一点就懂,很是伶俐通透,为人又谦逊知理:“丫头,我们先回去,一会来家里吃饭。”
“对,姜妹一会儿别客气,都去。”钱显云抬手在枕后抹着汗,看向温时琢兄妹时,带着亲和。
“钱叔,阿婶,”温令满脸不舍,拉着钱穗,“可不可以让穗哥儿在这里多玩一会儿。”
他站在姜满棠身侧,抬首看了她一眼。
姜满棠弯眸,手掌落在他的头顶,有几分安抚的意味:“叔,婶,让穗哥儿在这玩吧,一会儿一起回去。”
钱家人自然没意见,丫头人好,养出来的孩子品行不会差,更何况温时琢兄妹也是他们瞧着长大的,本性也不是坏种。
没多犹豫,就同意了。
钱穗扬起大大的笑脸,拉着温令转圈,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站定,朝着姜满棠弯腰,两只手飞在身后,嗓音非常清亮:“打扰婶婶,劳烦照拂!”
话音一落,院子里就传来了大人们的笑意,不带任何意味的纯粹。
钱家人走后,温令拉着钱穗,带着温淳和温姎玩,姜满棠和温时琢在厢房内收拾。
她把床榻劈开,温时琢接着砍成小柴,拿到庖厨。
“阿姐,”温时琢看了眼炕席,声线清润,似空旷之处响起的木鱼,悠扬清脆,“是不是要在上面铺床被子?”
他瞧着炕面铺了木板,应当是有些硬的,这般睡一晚,难免要腰痛。
姜满棠停下手上的动作,想了片刻:“先用原本铺在床榻上这个,等后日,我们去趟集市。”
“再买些绵和布回来。”
闻言,温时琢一怔,哑言片刻,没有动作,不知道是不是他想错了,亦或者是听错了。
垂眸准备将木板搬出去时,姜满棠拎着斧子敲床柱:“到时候你再陪我去书坊,挑几本开智的书册回来,给阿令阿淳和姎姎他们读!”
他眼眸逐渐扩大,黝黑的瞳色有些散,仿佛是在走神,事实确实不敢想:“我,陪阿姐去?”
姜满棠的注意力全在嵌合严实的床榻上,没太分出心神,听了这话,便下意识的回,语调有些慵懒轻慢:“我想着多买一些绵回来捱冬,”
语调一顿,蹲在地上,食指撑着额角思索,“绵花看着轻,但也占地方,我一个人也不是拿不回来,但难免有些瞩目。”
他长睫的阴影映在脸上,鼻梁高悬,显得凌厉又薄凉,可偏偏唇际轻抿,唇角是难以抑制的扬起弧度:“好。”
床榻木板劈好,姜满棠才净手去了庖厨,温时琢在厢房清理地上的木屑和灰尘。
虽说是应了钱家人过去吃饭,但姜满棠准备添些菜。
她将排骨洗净,下水炒掉血腥气,洗净上面的沫子后,放入姜和葱段,水沸后焖煮一会,才放下香叶和桂皮。
姜满棠把剩下的羊肋肉砍开洗净,保留了骨头,捡出几根燃着的木柴,炙烤羊肋排。
油‘滋啦’滴入木柴中,火星瞬间迸溅。
姜满棠坐着矮凳,时不时往两边添减着柴火,眼下家里还算是步入正轨,而沉水木的瑞兽也雕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