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着头:“对对对,就得要这种又细又糯的土,原先听老婆子说你会盘炕,我还犯了寻思,瞧着当真懂行,就用这个,不够再去挖。”
说着钱文正就要拎着工具开始和泥搅拌,而后想到了什么,看向钱显云,“家里还有些秸秆,拿过来一起拌了。”
姜满棠拦了一下:“叔,不着急。”
她去了庖厨,这时,温时琢抱着温姎推开家门,孙氏跟着进来,扬眉看向端坐的钱文正:“还没开始呢?”
“欸,娘,媳妇,你们怎么过来了?”钱显云诧异的抬眸。
“小棠,让我们来瞧一瞧菜园子。”孙氏摆了摆手,然后看向温时琢,“小琢啊——”
“婶子,嫂嫂快来,还热乎着。”少女音调清越,语调带着自然的亲近之意。
孙氏和文橙都愣住了,显然都没猜到姜满棠的意图。
钱文正登时站起身,孙氏也连连摆手:“这可不行,姜丫头,算什么事!”
“婶子可别跟我见外,一清早两家聚在一起吃个朝食,哪里有什么不合适的,”姜满棠将盘子放在桌面,钱家人隔老远都闻到了满满的荤腥味,“吃饱胃暖了,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而且菜地里确实有点问题,等吃完了再看。”
温家四兄妹拿完自己的碗箸后,又勤快的去帮钱家人拿。
孙氏手掌空悬,本想摸温姎的脸颊,而后又停下,生怕掌心的薄茧刮破了她吹弹可破的肌肤。
温姎见此,主动贴上孙氏的掌心,孙氏蓦然红了眼眶:“我嘞个可怜的小乖乖呦。”
“等午后忙完了,去我们那吃。”钱文正端着碗,吞下一大口抹利水,跟姜满棠他们说。
她没推辞,笑着应声。
“小棠,今儿可真是吓了我一跳,”文橙也拍了拍心尖,缓缓吐出一口气,“你端着饭菜上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
“姜妹儿,你这般实心眼,可太吃亏了,”钱显云摇了摇头,生怕她被人骗了似的操碎了心,“旁的人家可都恨不得少供一顿餐饭。”
“一顿饭,哪有两家的交情重要,”姜满棠将包子夹给温淳,他两只手捧着,一边吹一边小口的咬,小模样可人得很,“天凉下来,叔婶便替我们想着盘炕的事,说是待我如亲女儿也不过如是。”
姜满棠本就是玲珑剔透之心,她若想同谁交好,近乎是不用费什么心思,便能轻而易举的周全众人。
钱家人这顿饭吃得舒心又熨帖。
饭后,姜满棠将花梨枝叶搬出来,还有石灰,搅拌和在一起。
“小棠,你这瞧着瘦弱,干起活来是一点不含糊啊,利落得很,瞧着就舒心。”钱显云从前以为,像姜满棠这样的千金贵女,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从前在家中,也会有别的庶务。”姜满棠说的模糊,意味不明。
钱显云便以为是她从前在家中,要协理宗族,不由更加钦佩,视线落在院子里那堆耍货上,温令正带着钱穗一样一样的体会,问出了心下的好奇:“你还会木工活?”
姜满棠翻动着黄土,尽量夯实:“会一点,从前在闺阁里学过些。”
“嚯,这要是未亲眼所见,倒是瞧不出来,”钱显云憨厚的笑了笑,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压低声音,朝菜地那边瞥了一眼,脸颊就染了红意,“小棠赶明儿教教我呗,我想给你嫂子也做一个。”
这本也不是什么不能外传的手艺,姜满棠自然而然就应了:“钱大哥是要给文嫂嫂个惊喜?”
“阿,这倒是没所谓,只是你文嫂嫂还在家里当姑娘时,过得没那么顺心顺意,”钱显云将黄土装进桶里,一层层往上面摞盖,“跟我这些年,虽没有什么大委屈,但口角磕碰也不少,我就想着让她开心些。”
“当然没问题,”姜满棠勾着唇角,虽然她本身的经历,让她并不相信世间的男女情爱,但并不妨碍她从旁人美满的情义中磕糖,“等何时钱大哥有了功夫,就来院子里学,我倾囊相授!”
“不过,生活中,也可以适当的给嫂嫂一些小惊喜,例如这回的耍物。”
钱显云虽然是个农人,但胜在脑袋灵活,他暗自想了片刻,觉得不妨一试,就朝着姜满棠点了点头。
两人将拌好的黄泥提进厢房,姜满棠原本的床榻已经挪到了角落,她大致同钱文正和钱显云比划出个大概的位置,三人就有商有量的开始铺地基。
姜满棠瞧着,炕头需要连接着灶台,而厢房的右侧便是庖厨,倒是可以再填一个灶,挨着庖厨的澡盆烧水,这样便可以单独劈出一个净室。
她同钱文正说了一下思绪,询问是否可行,钱文正去庖厨瞧了一眼,也觉得可行:“我家里还有个余出来的锅,搁在灶头烧水没问题,可以按着锅的大小起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