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挡在帝骁身前,历数他的功绩,他执行过的每一件任务她都如数家珍,关于他修行路上的不易,在九重天上承担的一切,她似乎比他更清楚。
对于旁人的非议,他一向都不理会,好像他并不会被那些流言蜚语所伤,可青鸾并不这样觉得,她将他护在身后,即便是面对那些比她强大太多的神君也不曾退缩,将他们中伤他的每一句质疑都一一奉回。
“你们这些神君,个个尸位素餐,吃得肥头大耳,任务有人替你们去执行,危险有人帮你们去化解,你们只需要在神位上混吃等死就可以了,居然还大言不惭质疑别人,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吧!”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君自然要维系他们的体面,嘴上说着不与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妖做口舌之争,转过身却个个脸色阴郁,将议论的话题从帝骁转移到了青鸾身上。
“一个被当作宠物一样豢养在山里的小妖怪,居然敢对仙君指指点点,果然上不了台面的人养的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低贱妖怪……”
那兀自嘀咕的人话还没有说完,归墟剑就抵在了他的脖间。
“你干什么?”那人惊出一身冷汗,转过身看到帝骁一双阴沉的眼。
帝骁的气质向来都是冷冽的,然而此刻的他周身除了凛冽还散发出难以隐藏的杀气。
归墟往前递了几分,将那人的神魂都锁住,令他动弹不得。
其实即便帝骁不使出归墟神器,他此刻的气场也足以震慑对方。
青鸾说得没错,经历过无数次险境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帝骁,他的气场岂是这些世袭而来尸位素餐的神君可比。
“再敢让我听到类似的话,你们就都可以去死了。”帝骁这句威胁说得直白,全然不顾在场之人的脸面,他手中的归墟发出一声剑吟,剑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表明他这句话并非说说而已。
他们若是再敢妄言,他真的会杀了他们。
那人瞬间服软,哆哆嗦嗦地道:“是我出言不逊,我知错了,下次不会了……”
这是帝骁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九重天上出手,从前无论旁人如何诋毁非议他也不曾理会,而在这次之后,那些议论声就此终结。
帝骁收了归墟,转身牵着青鸾的手,带她回到青要山中。
那一次他没有带着她瞬移回到青要宫,而是牵着她慢慢地从山脚往山上走,就像从前带她学步时那样,一步一步走得缓慢。
行至半山腰时,他突然停下步伐,回身看着青鸾。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然后对她说:“青要山不是锁住你的牢笼,这里是你的家。”
青鸾那时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说,她并没有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她知道帝骁一直都待她很好。
于是她回握住帝骁的手,嗯了一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带着他往山上走:“我知道青要山是我的家,我们快回家吧。”
记忆在此刻骤然结束,青鸾强行收回所有的精神游丝,从帝骁的识海中退了出来。
这两段回忆密密麻麻唤醒了青鸾与帝骁相处的点点滴滴,曾经的回忆都不是作假,帝骁识海中的情绪也皆为真实。
那么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此刻已然分辨不清。
最后望了一眼帝骁苍白的脸,她起身离开寝殿。
现在反倒是她心神不宁不宜控魂,思绪混乱之际人的精神也是脆弱的,此刻并不是施展控魂术的最佳时机。
保险起见,且再等等吧。
守在殿外的尺素见青鸾出来,上前以目光询问,却见青鸾摇了摇头。
尺素的神情一下变得紧张,她禁不住开口低声询问:“可是神君有什么不妥?”
青鸾又摇了摇头:“下次吧,今日时机不对,我还有事,青要宫的情况你传信给我就好。”
撂下这句话她便飞离了青要山,隐去气息往帝台府邸而去。
此次从大荒归来她还有一件要事,那就是完成帝宣的遗愿,将他从大荒寻得的彼岸花交予焕鸢夫人。
产自大荒极为稀有甚难寻见的彼岸花乃焕鸢夫人生平最爱,青鸾在帝宣的记忆中看见过生长在帝台府邸后花园中那一株灼灼似火的彼岸花,也看见过焕鸢夫人平日里是如何爱惜养护它。
帝宣记忆里的焕鸢夫人无疑是温柔的,帝宣从小到大都被她细心地照顾着,几百年相处光阴里她竟无一次呵斥过他。
想来她当真是将帝宣视作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把所有的耐心与温柔都给了他。
但是在青鸾的记忆里,这是个倨傲而又严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