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卿尘好奇:“许的什么愿?前两个是可以说出来的。”
杨原野伸手拧开桌上的台灯,暖黄色的光源很柔和。
“易卿尘,你今晚能不走吗?”
易卿尘微微张了张嘴,有些吃惊。杨原野今天居然不赶他走了,还留他。而且气氛似乎格外暧昧,弄得他止不住的心慌。
“嗯,不太行。我是硬请了几个小时的假从无锡飞回来的,明天一大早又要开工。一会儿11:40的飞机,我必须得赶回去,对不起啊……”
“哦。”杨原野低了低头,神色暗淡。
易卿尘笨拙地转移话题:“还没说说你许的愿呢。”
灯光下,杨原野抬起一张悻悻的脸:“不说了,许愿没用,第一个就没实现。”
“易卿尘。”
杨原野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
“我上一次过生日,还是在你家,你爸给我包了饺子。”
易卿尘在心里数了数:“是……四年了……”
易卿尘怅然,他自己上一次过生日也是四年前,那时候爸爸还在世,提前就给他张罗了。虽然没什么钱,就他俩,老头还是选了个洋馆子,买了那时最流行的黑天鹅蛋糕,花钱在饭店开了瓶红酒。
有人给过生日真好,被人惦记着,就觉得自己也挺特别的。
他默默切了一大块栗子蛋糕,递给杨原野:“生日快乐,全吃了,不许剩福根儿。”
“你不吃?”
“不吃了,你吃。”易卿尘还在感冒,没什么胃口。
杨原野接过蛋糕,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很珍惜地一口一口吃。他看着易卿尘坐在一旁的床沿,将桌上长长的墨绿色缎带一点一点地收拢,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卷儿。
易卿尘依然记得他的生日,记得他喜欢的口味,本该在千里之外聚光灯下享受无尽风光的大明星,此刻却坐在狭小简陋的合租房里,陪他吃蛋糕。
杨原野第一次觉得,能出生在这个世界,感受这一切,确实很值得纪念。
吃完一整块,杨原野把空盘子往易卿尘眼前一伸:“我还要。”
易卿尘愣了愣,随即笑道:“这么喜欢啊。”
喜欢你。还有你特意买给我的蛋糕。
杨原野点点头,很快盘子里又多了一大块栗子蛋糕。
“你嗓子听着还有点儿哑,身体还难受吗?”杨原野边吃边问。
易卿尘抬头看他,听着关心的问话,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我每次感冒都得一周才能好利索,扛过去就行,没事的。”易卿尘说,“我也没时间准备像样的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我以后给你补上。”
杨原野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一旁的桌上放着燃尽的香烟,空气中是烟草混合栗子的味道,很好闻。
“你送的这个‘大礼’,已经够让我意外了。”
“嗯?哦,你说那个啊……”易卿尘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网上的事,“你不怪我就好了。”
“但是小尘,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
易卿尘垂眸嗯了一句。
“我不是怪你,只是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这背后有着你没法想象的资本和利益关系,连我爸当年都栽了大跟头,你摸不清深浅的。”杨原野说。
易卿尘点点头,眼睛里闪了闪。
“不过鼎鑫是没法东山再起了,能勉强还完债已经不容易。估计这次我的事儿闹得再大,也就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暂时应该不需要劳动商界有名有姓的人。“杨原野又极严肃地补充道,“但,我还是不要你再涉险,你记住了吗?”
易卿尘又点了点头。他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些,于是扬着调子说:“我的办法还挺有效的吧?你要不,也夸夸我?”
杨原野唇角弯起,说:“你真的挺聪明的,能想到这些办法。借着朴基宇的事儿,先给我造个预言家人设,把路人的好奇心、好感度拉满。再请到权威新闻媒体平反校餐的事儿,彻底洗白我们家的同时再虐一波粉,鼓动他们去《中国唱作人》投票,给外界看到我如今的号召力。几个操作下来,我就摇身一变,成了资本追捧的对象。”
杨原野心如明镜:“最难的是,你甚至没有一句谎话和杜撰,就把我洗白了。”
杨原野看着眼前这张和四年前别无二致的脸,由衷地说:“易卿尘,你可比当年厉害多了。”
“那是因为你本就不脏,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再努力也没法把黑石洗成美玉。”易卿尘笑着回应:“况且我也没怎么厉害,都靠勤能补拙。天天研究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微博,视力都下降了。不是,你那个小号一天发两三条,你怎么那么能说呢?”
“那说明,我也曾是个愤怒的文青。”杨原野自嘲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易卿尘问。
“还没想好,”杨原野看着易卿尘,“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你会听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