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包药的小伙计看见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轮到她取药时,刚好是那个小伙计为她抓药。在这买药的大多是药铺的病人,也不乏像栖月这样自带药方的。
她将药方递给那伙计。
伙计拿过药方,动作熟练的抓药,只是在封包时,趁着众人不注意,从袖口取出一张纸一并包入药包,而后自然的将药包递给栖月,又继续去给其他人抓药。
栖月提着药包,结账走人。
出了仁心药铺,栖月没有直接回府,转头又去了附近两三家药铺,同样是递上一张写好的药方,取药付钱,唯独在一家偏僻的小药铺中特意只买了一盒银针。
买完自己想要的东西,栖月准备打道回府。
刚踏出那家偏僻的小药铺,一支箭矢破风而来,直冲栖月面门。她提着东西惊慌躲闪,避开这支箭后拔腿就跑,许是过于惊惧,她竟没有跑去闹市,而是往一旁无人的巷子里避。
“以为这样就能躲过?真是可笑。”射箭之人看着她跑入偏僻的巷子,心中不屑,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偏来自投。
他跃下屋檐,紧追而去。这小丫头倒是值钱,竟有人出两千两买她的命,眼看就要到手的银子自然不能这么让它飞了。
他看着前方逃窜的身影,眼中闪过势在必得之色,再次拉满手臂上的弩箭,不等他射出这一箭,长期刀尖舔血练出来的直觉让他往旁侧一避,堪堪避开致命处。
自后方飞来的箭贯穿他绑着弓弩的手,他愤恨转身,充血的眸子凶狠的盯着来人。
看清他的脸,他的眼中有一瞬的愕然,是他,那个出钱买小丫头命的人。
“是你!呃……”长剑瞬息间割破他的喉管,将他的话全部封在喉咙里。
栖月察觉到后面的动静,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都不用她动手,杀手已经被人解决了。
看见她,侍卫立刻收起尚在滴血的长剑,恭敬的退到一位锦衣公子身后。
栖月缓慢的靠近,警惕的盯着二人。
公子一身月白圆领锻袍,腰间挂着一块通透的玉,手上拿一把折扇,看见栖月他露出自以为儒雅的笑容,看着倒是风度翩翩的俊朗公子。
栖月见他第一眼就觉得很是熟悉,但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尽管心下疑惑,她脸上未露分毫,仍是受惊过度的样子。
他看出栖月的惊惧,和善的开口安慰:“姑娘莫怕,歹徒已经被我的侍卫解决了。”
闻言,栖月大着胆子探头,怯怯的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家伙,在触及地上那人时,她像是又受到惊吓,忙移开视线。
只粗略的一瞥,她就看清那人的伤势,一支箭贯穿手臂,致命伤应是封喉的那一剑,不见其他伤势,下手之人快,狠,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小女子来日定然结草衔环报答您。”栖月面上满是感激,还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对着公子便是盈盈一拜。
“姑娘不用多礼”他忙伸手托住栖月的胳膊,“在下名唤张勉,家父乃是当朝丞相。今日既然撞见此事,我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原来是张公子,小女子多谢张公子救命之恩。只是今日还有要事,小女子这便告辞了。”言罢,栖月提起药包准备离开。
“姑娘稍等。”张勉伸手拦住栖月的去路。栖月疑惑的望向他,袖中手指却暗暗捏紧了本打算用来对付杀手的银针。
“姑娘要去何处,不如我护送姑娘去。”张勉诚恳道,“这个杀手虽然已经伏诛,可难保不会有其他杀手,在下实在担心姑娘。”
“这······”栖月抿唇不语,显然是有些为难。
张勉看出她因何为难,又道:“在下的马车就停在巷口,姑娘倘若不介意,在下可以捎姑娘一段。”
栖月的视线又落在杀手身上,又仿若触电般移开,眉头紧锁好像在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恐惧占据上风,她看向张勉,怯声道:“那麻烦公子了。”
“姑娘客气。”
栖月跟着他上了马车,告知他自己要前往慕府。
马车内二人相对而坐。
“据我所知,慕世子尚未成婚,不知姑娘是?”
“我只是慕府上的一位大夫。”
“慕世子可是身体有恙?说来我许久未曾拜访他,也不知他近况如何?”他语气中自然而然流露出关心。哪里像是对待生死仇敌,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他们是什么知己好友呢?
栖月静默不语,张勉见她不欲多言也不再追问,而是看向她手中药材,“这是为慕世子准备的?”
栖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药包:“不是,是我自己想制些药,师父说了,出门在外要备些药物防身。”
“不知姑娘师从何人?”张勉好奇的问,“啪”的打开折扇,轻轻给自己扇风。
“家师不愿意我向人透露他的名姓,抱歉公子。”
张勉手上动作一顿,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识趣,勉强挤出一抹笑,体贴的开口:“既然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他不再开口,栖月则是一副受惊过度,不想多言的样子,车内陷入沉寂。
马车稳稳行过长街,车上的铃铛声夹杂着集市的喧嚣之音清晰的传入二人的耳中,最后马车在慕府大门停下。
侍卫恭敬的掀开车帘,张勉率先下车,站定后回身,将手臂伸到栖月面前。
栖月看都没看他的手臂,直接跃下马车。
后知后觉发现张勉的黑脸,栖月弱弱道:“我方才没有瞧见……”
“无事。”张勉放下手,心里很是不满,面上却要装出大度的样子。
将人送到,他不急着走,非要与栖月站在慕府门口谈天说地,展示一番他的学识有多么渊博。
半点没有发现,他的话错漏百出,栖月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底不知朝他翻了多少个白眼。
这时,慕府的大门打开,慕少辞与内侍先后走出,与站在台阶下的二人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