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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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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生,好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徐乾学把脸朝彭定求一沉,又迅速恢复常态,转向容若:“吾生何日刊印词集?本官定是要把书架的一处擦的亮亮堂堂,亲手摆放吾生佳作。”

“一处?”容若故作骄傲,“吾师是打算把容若的《饮水词》和《侧帽集》放哪儿呀?”

徐乾学随口一说:“那自然哪里空位大放哪里啊!难不成吾生还想自乱秩序、并居苏辛、温李、秦黄、姜柳【注1】不成?”

曹寅替好友鸣不平:

“徐大人怎就一副揶揄口吻?《纳兰词》可谓是情真意切,所出皆精品,莫说是你所列举的那几位唐宋名家,就算是成为‘后世第一,再无可及者’也无可厚非。”

“照我看,《纳兰词》一旦刊印成册,就该摆放在翰林院最显眼的位置,乃至于日后,成为皇家的经典、居大清文坛首席。徐大人你说,是不是整个翰林院都沾了《纳兰词》的光?”

徐乾学被曹寅这话一刺激,哪里还了得?

竟与容若起了口角,尽管容若一再忍让,也终究是架不住座师的顽固与执拗,跟座师之间的冲突是越发大起来。

曹寅背过身去,朝着空气暗笑:容若的目的达成了!

下一刻,曹寅又做出了焦急的模样,向另外几个翰林编修求助:“你等还愣着做什么?好歹是上前劝一劝纳兰公子和徐大人啊……”

容若和徐乾学在争执之中,有意将信封从袖中掉出。

彭定求没看清,只当那“家书”是从徐乾学身上掉落的。

好奇心驱使,他就去捡。岂料,他才拿起信封,就从里面漏出一张三折的信纸来。

彭定求原本无意偷看,哪知一眼就扫到信中那几行了不得的字眼,不由得在心中对徐乾学大骂:

“徐乾学,好你个心胸狭隘、卑鄙无耻之人!为了一己官途,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

这位心性耿直的状元郎,一刻没有犹豫,直奔了养心殿去。

他决定,要把徐乾学的“家书”当面上呈康熙皇帝,痛陈自己所受到的欺压和徐大人对纳兰公子的陷害。

*

某日深夜。瓜尔佳府邸。

云辞离开大清已经有些时日,朴尔普对女儿甚是想念。

夫人章佳氏道:“老爷,咱们不能不把画师禹之鼎当作是大有前途之人来看。现在禹画师在江南的人气,可是不输给‘大清第一道士’施道渊呐!”

“认祖认祖,禹之鼎的祖先要真是顾恺之就罢,可他那只是把一幅画漂流回了江南故里而已,人言相传,才造就了今日局面。”

朴尔普本着门当户对的理念,复向章佳氏强调:

”人家顾恺之好歹出身不低,少年成名,不到二十岁就已经跻身东晋名流。况且,人家顾恺之娶的是大司马桓温的第四个小女儿桓杳,桓温的儿子桓玄日后还当了皇帝呢!哪是禹之鼎能比的?”

“这嫁女儿也要看女儿喜欢谁呀!”章佳氏道,“纳兰公子已有妻妾,老爷您何必执着于云辞再入明府为明珠儿媳?”

“本官这是为——”

朴尔普的话尚未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管家匆匆来报:“启禀老爷,就在刚刚,家仆们在府邸巡逻之际,看见一个黑影如轻燕般点墙而过,不知意欲何为?为了以防万一,小的现在已经安排人去追了。”

“本官从不在朝中树敌。”朴尔普一脸淡定,“定是那些江湖好汉踩错了点,才会被你等误认为是歹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老爷!”管家仍旧警惕,“现在《天工开物》下落不明,没准什么时候……瓜尔佳府邸也成了可疑之所啊!”

“本官之女云辞,日常看的都是洋书;曾寄宿于此的画师禹之鼎,也是在看洋书和为洋书画插图。”朴尔普一摆手,“与《天工开物》何干?”

“就怕老爷您是跟《天工开物》彻底无关,但是此前……云辞格格跟那套书紧密相关呐!”管家危机感十足道,“云辞格格跟纳兰公子一起看过、藏过《天工开物》的原稿也未可知。”

“我纳兰贤婿一身正气,真要是看过、藏过皇上要找的东西,早就上交了,岂会置眼下的乱局于不顾?”

“老爷您自然有您的看法,”管家忠心耿耿道,“但是江湖好汉们都是收钱办事,刀枪暗器全都是不长眼睛的,老爷和夫人都要格外留神自身安危才是。”

“好!”朴尔普一点头,“那你派出去的人一旦确认了黑衣人的身份,就立刻来给本官回话。”

“那要是没抓到人呢?”章佳氏比管家更加担虑,“府邸岂非已成险地?”

“有本官在,夫人不必害怕。”朴尔普拿出勇气,“本官那是那句话,清者自清,《天工开物》瓜尔佳府邸没有就是没有,管他什么江湖好汉还是异党恶棍,害不到咱们头上来。”

*

一日,徐乾学刚刚从皇宫归家。

才要进去房间更换朝服衣冠,就看见管家的身影。

“大人,不好了!”

“你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您那只羽毛会发光的宝贝金丝雀,方才死了!”

“什么?”

“回大人话,是自断了雀舌而死。”

徐乾学拧眉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汇贤亭”。

临近熟悉之地,看见鸟笼已经被取下,搁在了石桌桌面上,上面盖着一层白布,徐乾学竟然发自内心地流下了眼泪。

管家只见:

徐大人把已经一动不动的死鸟从笼中取出,托在左手掌心之上,用右手反复抚顺鸟羽,口中皆是悲伤悼词。

等到徐大人把那只金丝雀放回原位,忍痛叫了一个丫鬟去处理之际,已是泣不成声。神色之真切,为人之所未见。

“大人,您这是何苦呢?”管家说这话,不算是劝,“神鸟再灵,您消受不起就是消受不起,多流一滴眼泪也不管用。”

“这不一样啊!”徐乾学叹息,“多亏神鸟指引,本官才能看清:后宫斗争和《天工开物》的所在,你可记得?神鸟是朝着本官的老家江南鸣叫的,那不是提醒本官捷足先登、托于老家的家人去找书,那又是什么?”

管家应的冷酷:“小的不记得。”

徐乾学捶胸顿足:“原本本官先一步找到《天工开物》,进献给皇上就能加官晋爵,现如今,神鸟骤死,可是难有指望了。”

“老爷,您的金丝雀是咬舌自尽,不是骤死。”

徐乾学被这话一刺激,才觉察到事情的发展已远非如自己所料。

“本官写的信,是否已经无事送到昆山老家?”

“恕小的直言,大人的信件要是到了家人手中,还能至今收不到回信吗?”

“一派胡言!”徐乾学死不承认,“回信晚到而已,岂能说是不到!”

“大人,您对天意还没看透吗?”管家单手指向苍穹,“是老天爷不让您作恶,连笼中鸟都死给您看了。”

“有你这么对本官说话的吗?”徐乾学怒瞪管家,“你不与本官站在同一立场,反而句句指向本官的不是,哪里有点忠仆的样子?”

管家却是把腰板一挺,怒怼主人道:“大人您报国无能,才不为民,力不为君,成日自以为是、自我孤诣,为了名利什么都做得出来,又哪里有点忠臣的样子?”

“本官看你是被顾贞观蛊惑神志了!”徐乾学一拍石桌,巴掌生痛,“顾贞观还没骂到本官面前来,你倒是有胆子以下犯上、大声指责本官!”

管家仰天大笑,徐乾学看之而呆然。

笑罢,管家对那德不配位的徐大人道:“大人您别嘴硬了,仔细遭了天谴。如今您往前多走一步都是坠入万丈深渊,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家中,看看事态如何收场。这《天工开物》丢失事件的始末,本就不是您应该搅合的!”

管家复指向仓库和厨房方向:“还不如安安分分地过个吉祥年,把家里的粮草食材备足、早些着手准备下人们的年例钱。被家人和下人念恩,总比被外头的人记仇好。”

徐乾学斜倚亭柱,呆望眼前风景半晌。

等到午间,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默默走回石凳上坐下,十指交错。

管家送了午膳过来,才刚刚摆放到一半,就听见徐大人大喊大叫。

那副疯魔了似的的模样,就跟是提前从尔虞我诈中出局了的输家一般,凄厉而惹人躲诧。

“完了,真是完了!”

徐乾学站起来时,右脚踢到石桌的十字型脚柱,疼痛钻心。

他如同在柴火堆上戴着镣铐跳舞,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动作,也不过是从桌子上拿起一块发糕,胡乱啃了几口。

“这次本官莫说是妄想凭借——江南徐氏势力和个人言论来胡言《天工开物》的宗旨,以扳倒一直就不把本官放在眼里的宋应星,怕是连顺带把‘爱徒容若’加害一把的计划也不能实施了!”

“人在做,天在看。”管家再次往上一指,“老天爷都容不下大人您丧尽良知,大人您就别再枉费心机了。”

徐乾学仰天一望,不见青云。

遂问管家:“你说这老天爷,为何从来都不站在本官这一边?”

管家冷声应道:“一个人要是心术不正,如何得天道?苍天自会行道灭之!”

“轰隆隆——”

一声惊雷过后,雪停而冰雨降,风卷雨袭衣,瓦落声惊心,徐乾学吓的呆立如石头雕像。

【注1】

苏辛:苏轼、辛弃疾

温李:温庭筠、李商隐

秦黄:秦观、黄庭坚

姜柳:姜夔、柳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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