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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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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刚直不阿道:“王次回之作,臣没有看过、也没有化用。”

康熙皇帝不依不饶:“那为何如此相似?”

“臣就算是化用引用,也只标记李商隐的典。”

“好啊!”康熙皇帝逮住纳兰的话的漏洞,“你这是认了自己有过仿写和套写之举吗?”

“臣只是回复君问。”纳兰光明磊落道,“自身词作没有什么见不得人或是经不起推敲之语。”

“够了!”康熙皇帝打断,“朕没有叫你去养心殿外罚跪算好。来人,把纳兰性德带下去!”

明珠才要开口,康熙皇帝就喝了一句:“不许给你儿子求情,如此罚他算是便宜他。”

*

几经周折,沈宛和师傅宋应星终于在“济国寺”附近、后山之中的隐秘之所安顿了下来。

那是一间构造良好、内外空旷的三居室屋子,除了无人居住落了不少灰尘之外,并无任何缺点。

关键是,此处不但清静,而且临近寺庙,晨钟暮鼓能够让人清神醒性、禅语梵音能够令人心境洗涤如新、缭缭鼎上香雾可恩赐泱泱福泽。

且沈宛知道:住持妙觉禅师与纳兰一家交好,自己栖身于此,能够逮住更多的见到公子的机会。

宋应星道:“这间屋子好,大隐隐于禅林之中,只要稍作奇门遁甲之术、在门坪之前布下石阵,定是能够挡住许多红尘之客。”

沈宛站在屋檐下,抬头望向天际,觉得冬云越来越沉,就跟装了一袋子雪,天网一破就会纷纷落下一样。

“师傅,您是打算谁都避而不见,还是仍旧见可见之人,比如:张岱先生。”

“最近张岱就跟入霄成仙了一般,难在凡间寻觅他的踪影。御婵,你能找到他最好,找不到也就只当他喝醉了酒、沉入湖底约见了老龙王而不知归算罢。”

“没道理啊,张岱先生本人不现身,那他的新文章是如何传到文人们的手里的?”

“这我不知道,张岱如今是朝廷在追的人,你我师徒还需谨慎为上。”

*

沈宛潜入明府,从明珠夫妇的对话中听到了容若的处境。

她心想:这可遭了,容若最擅长写词,词作对他而言就像是生命一样,要是失去了皇上的信任,这份屈辱就跟是拿刀子往他的心里捅般的难受,真怕他挨不住,身神同悲,人会垮掉。

可是皇宫禁地,沈宛也自知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闯荡,这可怎么好?

找顾贞观吗?那家伙一心想营救好友吴兆骞,除了大骂徐乾学就是徘徊于明府附近,对容若伺机而动,是个好人还是坏人皆难料。不能找他,找他也搭救不了容若,那些汉人文人的圈子,此时的重心是向着王次回还是纳兰公子,还说不准。顾贞观不可能为纳兰公子证明《纳兰词》的清白无抄。

找张纯修吗?年关将近,“花鸟风月楼”内有诸多事物要顾,张纯修虽镇得住这样一个“用意非常”的场子,但也不见得他能够动用江湖力量——拜托侠客或是线人去救出容若。往最坏了想,这个场子虽归属明珠父子名下,但终究为“满清第一贵胄”三爷,也就是康熙皇帝所有,留或拆,全在天子的一念之间。

找周之捷周老板或是索额图次子格尔芬吗?

那更是不妥:

“庄周梦蝶”字画店,不一定能够遇见够格在康熙皇帝面前说话的朝廷命官,连明珠都改变不了圣命的事情,别人又怎么能指望的上?

索额图府邸,格尔芬不一定在,索二公子虽是个敬佩纳兰性德人品、愿意为他两肋插刀之人,但也难保索额图不会从中作梗,令索二公子好心反而办了坏事。

沈宛倚靠在明府外头的一棵大树下,思前想后,终于记起了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那就是,天下无人不知的、曾扬言“嫁谁也不嫁纳兰性德”的一等公朴尔普之女:官云辞。

说行动就行动,沈宛写了一封信,将信纸包裹住了一块石头,趁人不备,投入了官云辞的闺房之中。

信件的内容言简意赅:

康熙皇帝对纳兰性德误会有三,其一,不信《纳兰词》没有仿写与套作;其二,不认纳兰性德所言的将来御驾亲征噶尔丹之志;其三,有意忽略纳兰性德所提及的索额图和徐乾学之过。

综上,恳请云辞格格相救于公子。

沈宛双手合十,微微垂眸,默默祈祷:愿云辞格格能出力,愿纳兰公子好好的,一定一定不要出什么事。

可是下一瞬间,不知道怎么的天降倾盆大雨,而非飘雪。

沈宛呆立在雨中,老天爷真的有眼吗?

有眼的话——

会让这种坏天气来加重纳兰公子的不济心情吗?会让纳兰公子体会“隔雨相望冷,对墙自添愁”的幽凄心境吗?会让叫“仗势欺人”的暴雨,来换了“清澈无瑕”的白雪吗?

“不公,真是不公……”

沈宛仰天大喊。

话音混合着雨声,泪水混合着雨水,别是一番意难平。

*

慈宁宫,侧暖阁。

纳兰一想到康熙皇帝说的那句“你这是给大清丢脸啊”,就愤懑地咳出一口鲜血来。他把浸血的软帕揉成团,放进了桌侧的渣斗中。

纳兰隔着门对外喊话:“我有话对皇上说,我要见皇上。”

守门的统卫回应:“请公子修身忍性,不是奴才们阻挡,而是您的确无法面圣。”

如今自己沦落这番境地,算什么?

——有话说不得、有理辩不得、有苦泄不得。

——徒留阿玛额娘担心、白让名声为有心之人所笑话。

纳兰趴在桌子上,直直眺望着不远处的烛花。

他扪心自问:

我的词,不敢说是全天下最好,但也句句出自肺腑、字字精雕细琢,敢与汉人相并论。如今莫名其妙撞句王次回,难道是上天要给我的名声设一道坎,不让我冰清无瑕吗?

由此我倒是看明白了,座师徐乾学不愧是我这一生当中摆脱不了的爱恨交加之人。徐乾学害我何止一次,他次次递进,损招阴招层出不穷,我对此恨之累之伤之,终究是应了“天命”一词,如妙觉禅师所言:

“容若,你有师不如无师,知书不如不知、集大成于《通志堂经解》《渌水亭杂识》不如不编。一世悲与欢,冷暖自知。”

纳兰自语:“君侧陪臣,哪有什么苦尽甘来?都是杜鹃啼血罢了。”

遂写词一首:

《点绛唇》【注2】

雨自成溪,径流引向寒冬暮。君心有误,无计相对诉。

烛花瑶影,牵引白墙顾。细致数,雨雪如注。不看血簌簌。

【注1】史实:纳兰性德因雨暂住老师徐乾学家,见第96、97章

【注2】《点绛唇》:

1、上半阙写了季节和皇上对事件的态度:秋冬交替、误会。下半阙写了惩罚方式和公子自己的心情:面壁思过、咳血。

2、纳兰公子的词作被指责“借鉴”和“套用”王次回的诗作,徐乾学和索额图齐上阵,处处指向明珠父子,要求康熙皇帝“正教化”和“惩艳词”,这是史实,真不是虚构~纳兰公子被气的咳血也是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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