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成心念一动,也进了看病的队伍,准备试试这位阮大夫。
轮到徐嘉成的时候,他装作一副倨傲的样子,霸气地把手往桌子上一搭,浑身霸气尽显,但是阮虚白却全然不受影响。
徐嘉成在心里暗暗点头,心理素质倒是不错。
阮虚白一早便注意到队伍里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人,还似乎听到有人唤他将军,再联想一下徐将军的风评,就大致猜出了来人的身份,他没有显露什么,而是凝神把脉,发现徐嘉成的身体挺不错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许旧伤没有处理好。
“将军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许旧伤需要调养,我给将军开个调理的方子吧。”阮虚白道。
“你认得我?”徐嘉成饶有兴致地道。
阮虚白轻笑,“虽不认得,但将军一身气度,想猜不出来都难。”
“有意思,我本以为你声名在外是沽名钓誉,没想到真有两下子。”徐嘉成道。
片刻他又道:“我有一事想麻烦阮大夫,将士们跟着我浴血沙场,几乎人人都落下了许多伤病,军医的医术不精,不堪大用,不知阮大夫可有时间去我军营之中为将士们看诊?”
“在下正有此意,只是不敢贸然打扰。”阮虚白道。
徐嘉成畅快笑道:“那可太好了,那我就回去恭候阮大夫了。”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常怀德一定要陪他一起去,还振振有词道:“军营里都是痞子,万一他们欺负你怎么办,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是还有流风陪着我吗?”阮虚白道。
常怀德还是不答应,“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反整府衙里没什么事,你就让我陪你去吧。”
“好吧。”阮虚白只得答应。
他们出了永丰城,抵达了边境军营。
徐嘉成在军营大门外接他们,可见诚意十足。
众人见礼,阮虚白不想耽误时间,即刻就要开始看诊。
徐嘉成很欣赏他这样雷厉风行的性子,合他们武将的胃口,他跟常怀德都是武人,很有共同话题,常怀德如今是知府,还要指望着徐嘉成驻守边关,自然不会自找麻烦,二人相谈甚欢。
军营里的将士们听说知府夫人要来给他们看诊,刚开始还不信,哪知人真的来了,许多人都诚惶诚恐的,阮虚白安抚了一番,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将士们见他为人温和,渐渐地也敢开口了。
他们在军营里住了几日,差不多把军营里的将士们看了个遍,徐嘉成感激不已,捧着阮虚白的双手致谢,常怀德看不下去,把他的手撇开了,徐嘉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捧的是人家妻子的手,颇为尴尬。
一年后
夜色深沉,大多数人都沉睡在梦乡之中。
一声凄厉的叫喊响彻夜空,“金人进城了!”哭喊、哀嚎在顷刻之间就占领了整座永丰城。
阮虚白和常怀德从睡梦中惊醒,两人迅速起身穿衣服,常怀德深深地看了阮虚白一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他只是抱了阮虚白一下,对他说:“等我回来。”
阮虚白强忍不安,告诉自己没事的,有徐将军在,常怀德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府衙地处城中心,金人还没有打到这里来,但阮虚白仿佛能看到金人正对着百姓举起屠刀,收割着他们的性命,他花费了一年时间,挽救回来的性命,不知今夜过去,那些病人还有多少可以存活。
现如今他什么都做不了,贸然行动反而会给常怀德添麻烦,只能等。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瞬息,外面远远的喊杀声不绝于耳,阮虚白手心冰凉。
“少爷别担心,常统领那么厉害,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流风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语气都不太确定。
阮虚白点头,他多么希望流风说的是真的,常怀德可以平安归来。
天色渐明,常怀德还是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