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不是女子,是丞相家近日才被找回的三公子。”常怀德恭敬回答道。
皇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常门主莫不是在玩笑,你让朕给你和一个男子赐婚?”
“臣岂敢当着陛下的面玩笑,此事千真万确,臣与丞相家的三公子情投意合,已定终身,求陛下为我二人赐婚。”
皇帝虽然刚开始有些措手不及,却很快冷静下来,分析起这背后的原因来,若是二人真的情投意合,又何需自己赐婚,难不成只是为了讨个吉利?
“爱卿啊,此事,你二人家中父母可同意?”皇帝问。
常怀德答:“这是臣自己的婚事,臣想自己做主,还请陛下成全。”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率,爱卿,你让朕考虑考虑。”皇帝一时摸不着他的用意,没有轻易答应。
常怀德走后没多久,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刘善真就带来了情报,“上次常门主在容元破获百姓中毒的案子,就是与丞相家的三公子在一处的,约莫这二人就是那时有了感情。”
刘善真颇为感慨,“回来后,丞相知道此事,就把三公子给关起来了,常门主估计也是没法子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皇帝笑道:“丞相的三公子与吏部尚书的大公子搅和到一块儿了,这二人一向不对付,要是知道我要给他们赐婚,不知是怎样一副表情。”
“陛下说的是,确实有趣。”刘善真道。
这则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很快传播出去,不过半日,大半个京城都听说了,众人看热闹看得极开心,就盼着丞相府和吏部尚书府传出什么动静来。
而这两府也的确如外人所想的那样闹得天翻地覆,尤其是常府。
常怀德在进宫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做的后果,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因为他见不得阮虚白这样被困在府里。
他医术高明,心地善良,本该做一个大夫,青史留名,而不是被困于仕途,埋没自己的天分。
常怀德回到府里,果然见到一片兵荒马乱,丫鬟小厮们忙作一团,喊着:“夫人晕倒了!”
他朝于静嫣的院子走去,于静嫣气急攻心晕倒,才刚醒过来,一见到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又差点晕过去,她抚着自己的心口道:“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是不是,竟然不惜娶个男人来恶心我,你简直大逆不道!”
常怀德冷笑,“母亲,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我娶他是因为我喜欢他,跟其他人没关系。”
“你!你要是敢让他进这个门,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于静嫣绝不容许自己的儿子背上喜欢男人这样的污点。
谁料常怀德不吃她这一套,他把腰间的剑抽出来,指着于静嫣道:“母亲想自尽,撞死多难受啊,不如用剑吧,干脆利落,保证没有痛苦。”
于静嫣气得心口疼,“不孝子,孽障,那狐媚子还没进门呢,你就这般护着他,甚至不惜为他威胁自己的母亲,我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一个不孝顺的白眼狼!”
常怀德揉揉耳朵,满不在乎地说:“母亲,这些年来你反反复复就是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就不能换点新词吗?”
“我把你生下来,含辛茹苦地把你带大,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让你不惜这么报复我,啊?”于静嫣抹着眼泪,越说越心寒,越觉得自己可怜,“我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没良心,你父亲这些年来看过我几次啊,整日与那些贱蹄子逍遥快活,我做了什么孽遇到你们父子俩!”
于静嫣恶狠狠地瞪着他,声泪俱下地说:“还有你这个白眼狼,我不叫你,你就不来,来了也是冷嘲热讽,你那是对待母亲的态度吗?”
一向雷声大雨点小的于静嫣可能是被逼急了,心一狠,竟真的朝常怀德的剑撞过来。
眼看着就要酿成一桩惨案,小厮丫鬟们都吓傻了,也没人上去拦,常怀德目光一厉,迅速把剑收回来。
于静嫣刚才就是脑子一热,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后怕不已,冷汗直流,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腿软得站不起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儿子嘴上再怎么不尊重她,终究还是顾念骨肉亲情的,只要再磨一磨,不愁说不动儿子。
常怀德好像是从她这一扑中得到了灵感,饶有兴致地提起剑看了看,于静嫣这会儿看着剑就有点心慌,就偏过了头,打算打感情牌,“儿子,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母亲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现在只是一时冲动,说不定等过段时日,就冷静下来了呢。”
常怀德没说话,突然用剑尖对准了自己,于静嫣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突然对着自己的心口刺了一剑。
血汩汩地流出来,很快就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衫,常怀德却笑着道:“母亲,想死,得往这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