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他不自量力地胆敢和相府嫡子争宠的时候,就是他自寻死路的时候。
流风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好听,但是他知道自己笨脑袋,多说多错,只好垂着头不吭声,阮虚白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方才在丞相父亲面前装得跟鹌鹑一样的自己。
“我没生气,别怕,他是嫡子,我是私生子,我怎么会想不开和他较量呢,有你就够了,人多了反而吵闹。”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做伺候人的活计,整日里察言观色,阮虚白不舍得为难他。
流风感动得不得了,眼含热泪道:“三少爷,你人真好,只是你脾气这么好,以后恐怕还会被四少爷欺负的。”
阮虚白笑笑,“不怕,以后我躲着他就是了,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我好歹也是丞相的儿子,他总不能打杀了我吧。”
“嗯。”流风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就喜笑颜开了,阮虚白看他这样把情绪摆在脸上,忍不住笑了,他挺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的,不像季家人那么虚伪。
阮虚白本来以为今天的节目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事情还没有结束,晚饭时有人来请他过去,他一想也是,像季家这种大家族,把在外多年的私生子认回来,确实需要隆重一些。
其他的倒没什么,只是他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的生母,还是有些紧张,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到了饭厅,阮虚白一眼就看到了向容,虽然岁月在她的眉眼间留下了痕迹,但她还是那么美丽优雅,她正在对一个男孩嘘寒问暖,那男孩眉眼之间有压抑着的不耐烦,大概就是他那个最小的弟弟吧。
季明松给他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本想叫他挨着自己坐,没想到反而是季寒彻先开口叫了阮虚白。
阮虚白有点儿无语,第一天回来季寒彻就拿他做靶子,他作为一个“私生子”这么高调是嫌死得不够快吗,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不给季寒彻这个一家之主面子。
他只能行礼表示感谢父亲的关照,然后安静地坐在了季寒彻旁边,打算将沉默进行到底,希望他们能看出他是一个沉默寡言不讨人喜欢的人,不足为虑。
向容略带好奇地看着阮虚白,明明从未见过这个孩子,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和这个孩子亲近,她都这个年纪了,自然不会因为丈夫突然窜出来的私生子生气,只是好奇而已。
阮虚白久违地体会到了如坐针毡的感觉,从他踏入饭厅,季明杨的眼刀子就没离开过他,还有季家的其他人也都向他投来了目光。
大概是误以为季寒彻对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私生子很关心吧,实际上根据他对季寒彻的了解,尊贵的丞相大人只是宠孩子的瘾发作了而已,宠的是谁根本无关紧要。
值得庆幸的是季明杨还没有任性到当着全家人的面找他麻烦的地步,让阮虚白得以喘口气。
吃过晚饭,阮虚白不想久留于是非之地,正打算回住处,却被季明杨叫住了,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三哥,别急着走啊,咱们从未见过,可要好好培养感情才是。”
“四弟说的是,只是我这几天舟车劳顿,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咱们不如改天吧。”阮虚白回以虚伪的微笑。
季明杨早几天发现下人们热火朝天地给阮虚白收拾屋子的时候,心里就憋了一口气直到现在,所以他才会把阮虚白的下人全都支使走,现在好不容易见到阮虚白本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咱们都是自家人,三哥不用这么客气,我可是对三哥好奇得很呢。”季明杨皮笑肉不笑地跟他说着,很明显来者不善,但是没有一个人帮他这个第一天回到家的“私生子”解围。
其他人跟他不熟,倒也可以理解,费尽千辛万苦把自己找回来的季明松和白天还对他嘘寒问暖的季寒彻也没什么表示,究竟是把这场交锋看成了小儿玩闹,还是存了试探他的心思呢。
如果阮虚白真的是私生子,他现在应该从容应对,证明自己的能力,让所有人对他这个私生子刮目相看,但是阮虚白不想这样,他保持着沉默,打造自己胆小懦弱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