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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六十一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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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同陛下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派金吾卫来听你调遣,还准许我们继续追查?”

范汝晖刚带着金吾卫撤出别宅,杜筠忙将李寒一把扯进门里。

李寒差点没站稳,看着杜筠关上门,说:“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的推断,韩天理进京途中,截杀他又放走他的那名私剑。”

杜筠点点头,“是影子。”

李寒把卷宗打开,找到当时做的标注,有一行小字:非秘辛或事主牵涉最深。

非秘辛的私剑正是影子。而“事主”二字上头紧紧跟了一个“卞”字,用白粉勾圈起来。

这是他们当时没有相通、以为推断错误的地方。

杜筠皱眉道:“但影子是公子檀的私剑,怎么会和卞秀京有关?”

李寒静静看着他。

杜筠心中一紧,试探问道:“你的意思是,影子和卞秀京有私下交易?”

李寒摇摇头,截然道:“是永王。”

“京郊有一处临水阁子,是影子的接头之地,而阁子的赁主却是永王。”

“你怎么知道的?”

杜筠追问后,李寒却沉默下来,他捻了捻手指,说:“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告诉的我。这件事可以查证,查出来就是铁证。我想陛下手下会有人去做。”

李寒继续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李四郎之死事关重大,天子为什么会草草结案。我们知道,李四郎要见的人是韩天理,而韩天理知晓并州案的隐秘,那李四郎被刺杀就是一种灭口,杀他的人不想让并州案的真相大白天下。后来我调到出入簿子,发现这件事结案是在立冬日。而当天清早,永王从封地回京,不等开宫门便连夜进宫面圣。”

杜筠打断道:“你是指,杀害李四郎的刺客是永王的人?”

李寒问:“你记不记得刺杀李四郎的凶器?”

“一枚飞刀。”

“是,我奉旨主审后,当街行刺的刺客也是用的这枚飞刀。在七宝楼刺杀李四郎、又试图用飞刀杀我灭口的的确是同一个人,而且是个影子。”李寒说,“是京西酒肆卖酒的二娘子,她为永王做过事。”

杜筠点点头,“也是你那位朋友告诉你的。”

李寒默认,接着道:“二娘子不久前横死酒肆,很可能就是被影子灭口。这件事官府已经介入,她的影子身份不会再隐藏很久,和永王的瓜葛也能查出来。”

“我们再说回李四郎遇刺案——李四郎被二娘子杀害后,永王进宫面圣,很可能告诉了天子韩天理已在京都。天子为了按下并州一案,便将李四郎遇刺案草草了结,而且我记得当年年底,京城戒严、严查流民,并且明令禁止并州人入城,只怕也是提防并州知情人进京告状。调动城防、只手结案,这不是永王能染指的事,势必得到天子首肯。”

李寒沉吟片刻,“同时,立冬日永王因与长乐公主车驾相争受到训斥,皇帝又追封慧仁太子加以弹压,并非因为天子爱女。天子是以长乐公主姐弟为幌子,对永王没有妥善解决并州案施加惩罚,也是对他的警告。但我相信,永王绝对没有把自己和影子有交易一事告知天子。”

当朝亲王与前朝皇子的私剑勾结,皇帝难保不会想到作乱谋逆。

杜筠了然,“所以你把这件事揭破了。”

“是。”

李寒霍地站起身,“并州案的目的是捕杀公子檀,并且是在天子默许下进行的,那天子绝不会下旨彻查。但如果永王和影子勾结,这就牵涉到夺嫡党争甚至犯上谋逆,天子如此量狭多猜,不会容忍一个有野心又有异心的儿子。永王触犯了他的逆鳞,他绝不会再袒护永王和卞秀京。”

杜筠心惊肉跳。

离间天家,以此诛心。

李寒长长呼出一口气:“傲节,口说无凭,并州案要审判必须有铁证,但人证物证已荡然无存。真正可能残留的蛛丝马迹,只可能在卞秀京和永王内部、当年涉事之人当中。但以你我之力,想提审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我需要天子这道圣旨的助力。”

他竟要借天子之手拔除永王。

“这就是我的盘算和阴谋。”李寒笑了一下,“这不是君子的行径,你怎么说我都认,但这件事我必须要做。我可以不做君子,但我要做人。”

“君子有三德:仁而无忧、智而不惑、勇而不惧。”杜筠只说了这一句。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寒的肩膀。

日色过树,映入窗中一片幽绿。二人如立碧玉,两两静默片刻,杜筠便开口问:“下面要怎么做?”

李寒看向他,“记得那个卞秀京拒不肯交的人吗?”

杜筠点点头,“有了这道圣旨,就能提审刘正英了。”

***

刘正英人虽带到,却死不开口。

李寒瞧完他的供状,转手递给杜筠,说:“正常,天子如今没有对卞秀京出手,永王也还是当朝亲王。有这两棵大树在,他犯不上背叛担风险。”

杜筠过目不忘的好处在这时候显现出来,他沉思片刻,突然道:“渡白,你记不记得拿到花行那卷簿子时,你提审众人,当中徐丽娘的供词?”

……

徐丽娘讲起自己频频去买桂花油:“妾是去铺子里传递消息。”

“向谁传递?”

“妾是淮南侯的线人,以每月为期,不论大小消息,都要通报。”

“淮南侯的线人只有你吗?他的暗线只有太平花行一家?”

“不,淮南侯正是靠买卖消息起家,消息四通八达,暗桩无数。太平花行只是其中之一,只是妾不敢随意探问,故了解不多。”

“既然暗桩无数,那淮南侯就不可能直接联络你们。你的直接上线是谁?”

“刘正英将军。”

“国舅卞秀京的副将刘正英?他是淮南侯的线人?”

徐丽娘缓缓点头。

……

杜筠看向他,“卞秀京手段狠厉,极其独断,淮南侯把刘正英插在他身边这件事,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这是拿捏刘正英的把柄。

李寒和杜筠对视一眼,嘴角一扬。

“既如此,戏可以做起来了。”

***

刘正英没有被下牢狱,但被人专门看管起来。不出意料,卞秀京那里不久就会传来消息。自己牵涉的事太多,他不会由自己死。

刘正英这么想着,听着房门一开,走进个衙役装扮、身材瘦小的男人,将一只食盒放在桌上,低声叫:“国舅叫小人知会将军,一切安心。”

男人没有多说,从食盒中拿出几样小菜,都是荤的。但手一个不稳,跌了盘狮子头在地上,连连告罪。

刘正英没当回事,挥手让他下去。

男人走后,门再度锁上,刘正英在桌前坐下。

卞秀京势大不假,但皇帝为什么突然松口查办?难道真的露了破绽叫李寒抓住了?

他神思不定,突然听得脚边“吱”地一声。

一只老鼠啄食饭菜,突然乱叫起来,不多时四爪一蹬翻倒在地,已然气绝。

有毒!

这是卞秀京着人送来的饭菜,难道卞秀京要杀自己灭口?

他真的要自己死?

刘正英心中惴惴,那些菜再不敢动,从屋里踱步许久,便躺在榻上出神。香炉中气息幽幽,不多时他便迷迷糊糊睡下,朦胧之际,房门轻轻响了一声。

一双脚无声迈入,下一刻刀刃便直直向床上刺来。

刘正英到底多年征战,睡得也浅,当即惊醒躲避,但到底手无寸铁,那人又进攻迅猛、招招致命。刘正英正要发力以拳相击,突然感觉手臂酸麻无力。

香炉有问题!

他被一脚踹翻在地,吐了血出来,哑声道:“就算死也叫我做个明白鬼,将军为什么要杀我!”

“淮南的奸细,还要再问什么?”

败露了。

刀刃当头斩下,刘正英躲避不及、抬起手臂,突然听见破门之声。

金吾卫带刀急冲进来,将那刺客擒在刀下,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响起,是李寒匆匆赶来,皱眉道:“怎么回事?”

“大将军——卞秀京要杀我灭口!”刘正英手脚无力,只得爬过去紧紧抱住李寒,嘶声叫道,“我说,我全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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