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璃一连几天的造访让方慕予心烦不已,他只是答应考虑,南宫璃的架势像是明天就要入洞房了一样,每天对他软磨硬泡,哪里还有一点剧本里描述的嗜血帝王的样子……
南宫璃解了他的禁足,方慕予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出去四处走走,他曾经上课的上书房早已经物是人非,几个皇兄死的死逃的逃,荷轩的荷花倒是比往年开的热烈,不过早没有人会给他做荷花酥了,即便做出了也不是当年的味道。
记忆就像洪水一般涌入方慕予的脑海,一时间头痛的他扶住了手边的栅栏,几欲摔倒。
身边的宫人眼疾手快的上前,却被方慕予挥挥衣袖挡开了。
“殿下会不是中暑了吧?前几日陛下还商议去清河园避暑,点名要您也跟着,如今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动身~”
方慕予冷冷的瞧了那宫人一眼,示意他的话太多了,吓得那宫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叫饶命。
如今宫里的人谁不知道,宸王殿下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若是惹得宸王殿下不开心,可不是简单的惩罚就能了事的。
果然,方慕予接下来都没有再凤瑾宫瞧见过那宫人一次。
去清河园避暑的日子如期而至,哪怕方慕予再不情愿,也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皇帝的马车。
一路上方慕予闭着眼睛假寐,不想与南宫璃说话,他怕一开口,他们的关系就变了质,所以一直逃避着。
南宫璃细心的将他的碎发掖到了耳后,又怕他热给他摇扇子,仿佛与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帝王不是一个人,明明前天他刚以铁血手段处决了丞相一党。
“我还记得,很多年前在岭南时,我们也是这样坐在马车里,你对我说,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我防备身边之人~”
“如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皇叔,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又对我是什么感情?”
南宫璃看着假寐的方慕予,眼中满是柔和的深情,不过他还没有听到他想要的回答,一支冷箭“咻”的一声射入马车内,钉在了窗框上,只差一点,那支箭就射中了他的皇叔。
南宫璃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方慕予揽到了身后。
方慕予惊坐起,只听见外面大喊着“抓刺客!有刺客!保护陛下和宸王殿下!”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方慕予看向南宫璃,他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场刺杀。
也对,他身边暗卫高手无数,又有他的金鹰卫,若不是他授意,这些人怕是连刺杀的机会都不会有。
“是南宫凌赋吗?”方慕予问道。
南宫璃沉默,却也侧面证实了他的猜想,当初南宫凌赋逃走的时候,他怕是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外面的打斗声不绝于耳,当南宫璃扶着他走下马车的时候,方慕予看到的是血流遍地,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那些黑衣人还在负隅抵抗着。
从身形上看,方慕予瞧出来为首的黑衣人就是他的六皇兄南宫凌赋,他会输是必然的,南宫璃为了等这一天不知道已经谋划了多久,又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离开。
南宫凌赋见势不妙,朝着方慕予大喊道:“九皇弟千万不要信那个狼心狗肺的小子,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
方慕予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的皇兄还有心思挑拨离间,也是难为他了。
“他接近你是别有目的的,你千万不要信他!”南宫凌赋声情并茂的喊道。
就在方慕予出神的一刹那,一支冷箭直奔他的面门,有那么一刻,他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了,就在箭即将射入他的心口时,方慕予看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是南宫璃挡在了他的前面,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的面颊上,南宫璃就那么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方慕予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那是一种面对死亡无能为力的心慌,南宫璃的身体像是一只脱了线的风筝,从他手中滑落……
金鹰卫的出现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方慕予浑浑噩噩的将他拖上了马车,手中尽是鲜血,回皇宫的路好似长的没有尽头,方慕予不顾身份的吼了一句又一句让马车快点。
南宫璃抓着他的手,就好似在做临终前的告别,方慕予一次又一次的再心中重复,他不会死的,他是主角,他不会死的……
可是额头上密密的冷汗昭示着他此时的不安,听着南宫璃有气无力的话语声,方慕予控制不住的手抖,他是害怕这个人离开他的,很害怕。
“小璃子,你要好好活着,你若是不在了,就算我在这个世界长命百岁又有什么意义呢~”方慕予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南宫璃好似听到了他的话,虚弱的断断续续回道:“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说罢,从口中涌出了更多的鲜血。
方慕予气息虚浮,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重复着“别说了~”
宣庆宫外,宫人把一盆一盆被染红的血水端了出来,方慕予的心就像被人紧紧的攥着,他喘不过气,哪怕他表面上从容镇静,可身上的衣衫都几乎被他的手抓烂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太阳渐渐西沉,御医激动的从殿内走了出来,“陛下万福,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只要熬过了今夜就基本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方慕予悬着的一颗心说放下还没完全放下,他走近殿内,南宫璃苍白的一张俊脸,毫无攻击性的躺在床榻之上,若不是胸口轻微的起伏着,方慕予都要以为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