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办公室的大门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内部打开,祁渊和莱恩从里面先后走出来。
莱恩还是穿着探索部特有的制服,手里拿着一块血红色的,类似心骨的物体,神情疲倦又严肃,似乎被什么事情折磨得心力交瘁,没休息好。
祁渊则低垂着头站在他身边,上身穿着款式简单的白T,外面套了一件黑白冲锋衣,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裤,他看上去脸色也不是很好,眉头微微皱着。
他和他身边的莱恩,乍一看很像高中时代戴金丝眼镜的斯文班主任和班上总是考第一的高冷学霸。
哦,这个学霸还与众不同,他爱吃生鸡蛋味的营养剂和酸奶加鸡蛋加果冻加草莓的三明治。
司瑶轻轻勾了一下嘴唇。
“你来了。”莱恩注意到她的目光,将所有疲倦尽收眼底,挥了挥手,“去工位上吧。”
说罢,就向身后走去。
祁渊看见她的时候眉头舒展开来,快步走到她身边,附在她耳旁轻声道:“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司遥看向他。
祁渊没有回答,而是加快步伐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上,身后的莱恩从机器人手中拿过扩音器,清了清嗓子,大声道:“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昨晚的事情,有异兽在天酬市出没,对我们部门,甚至整个联盟来说,都是极大的耻辱。但是——!”
他陡然拔高了声音:“我们部的祁渊同学,非常英勇!他在吃宵夜的时候,凭一己之力解决了这头高危异兽,还带回了心骨!这非常值得我们学习,我相信各位同学今天这么早来到总部,也是被祁渊同学的精神所激励,希望大家继续保持这种势头,再接再厉,我们一定能干翻隔壁的统战部,成为今年的先进部门!”
莱恩热情洋溢的讲话到此结束,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部分人的目光此时都聚集在祁渊……以及离他非常近的司遥身上。
羡慕、嫉妒、仰望、崇拜,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射过来,司遥默默用手挡住了眼睛,试图以此挡住了众人炽热的目光,并在内心思考着换工位的可能性。
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堆各式各样的小零食堆满了,当她发现时,小零食也是快堆到她下巴了。
“这……这这这……”她惊愕地看向祁渊,那人还在不停地从手环里拿零食放到她桌子上。
“这是过去一个月,我小区楼下的小朋友给我的,我吃不完,给你了。”他笑着道。
司遥惊得下巴都有些合不上:“小朋友为什么会给你零食?”
随后她恍然大悟,看向祁渊:“你原来就是小朋友口中逼他们上缴零食的‘恶霸’吗?”
祁渊眼睛弯了一下:“是啊,我每天下班后都要去小学门口堵人哦。”
司遥故作正经地掏出通讯器来:“我要给儿童保护协会的人打电话,这里有恐吓小朋友的大魔头。”
祁渊嘴角笑意更深:“好啦好啦,是小朋友们自愿给我的。”
“为什么?”司遥狐疑地看向他。
祁渊眉眼嘴角俱是笑意:“因为他们觉得我长得好看,都想和我做朋友。”
司遥难得沉默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其实是因为他们都想撸我家狗子,但又怕我不肯,所以就拿零食贿赂我。”
“贿赂成功了吗?”
祁渊点点头:“我家狗的脑袋都快被撸秃了。”
司遥看着桌面上的零食,心中一动,道:“为什么要把这些都给我?”
祁渊撑着下巴,道:“因为我家狗不吃垃圾食品,我也不爱吃,所以得找人代劳。”
司遥:“……”
该说不说,这些零食都是司遥爱吃的,自从进了军校之后要严格控制体脂率,她就很少吃这种食品了。
其实每个午夜梦回的中午,她都能梦到小时候从秘书长那里偷偷吃零食的回忆,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
教官曾就这个问题,认真询问过她。
她的回答是:“每次睡觉我都能梦到我远在地球的哥哥,所以哭得稀里哗啦。”
教官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的眼泪……为什么有股口水味?”
司遥:“……”
在军校那些年,光枕头她就换了上百个,为了这事,她还特意去医务室找过医生,医生诊断后去外面给她卖了炸鸡,那天中午午睡时,司遥的枕头没有湿,那之后只有梦到有关吃的,她就买一只鸡腿奖励自己。
从那之后,她的枕头再也没有湿过,所以她特别感谢当年那个女医生,但也因为体脂率不达标,差点毕不了业。
回忆勾起了食欲,司遥看着五颜六色的零食,忍不住拆开了一包辣条,并告诫自己吃一小包是没有关系的。
只有控制好量就可以了。
这样想着,她开心地撕开一袋又一袋的包装,当她想起要控制好量的时候,桌上的零食已经全部变成粉碎机里的垃圾了。
司遥有些绝望地捂住了脸。
“怎么了?”一旁的祁渊凑了过来。
司遥摇摇头,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
祁渊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吃得时候那么开心,吃完之后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好像女孩子都是这样。
吃饱喝足后,两人背着莱恩,偷偷唠起了家常。
“你是宙防军校毕业的,”祁渊看着她的眼睛,趴在她桌子边,“为什么不去军方,要来探索部呢?”
“因为我要去地球找人。”
“找谁?”
“我哥哥。”
“他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祁渊怔了一会,突然就不说话了,他转过头,将圆圆的后脑勺对准司遥,司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
“怎么不说话了?”她问。
闷闷的声音从他臂弯处传来:“昨晚没睡好,我要睡觉了。”
说着,他趴下去,另一只手搭在后脖颈上,垂下来的手指微微弯曲着,修长又白嫩,就是胳膊处不经意露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针眼有些瘆人。
司遥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搭在脖颈上,效果非常显著,三分钟后,她沉沉睡去。
半个小时后,莱恩揉着酸胀的脖颈走出办公室,看到两个圆圆的后脑勺对着自己。
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的,上班时间睡觉都不遮掩一下,这么明目张胆的睡?
玻璃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照到身后的墙上,时间慢慢过去,光从左边的位置移到了中间的位置,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司遥醒了。
她感觉自己脑袋沉沉的,胸口处那种莫名的刺痛和顿感再次出现,她难受得弯起身子趴在桌子上,过了三分钟左右,渐渐适应了痛感,她站起身,发现一旁的祁渊不知何时醒了,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问:“怎么了?”
司遥摇摇头,低下头开始收拾东西。
祁渊轻声道:“下班之后你要去哪?”
司遥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头发现祁渊正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去医院一趟。”
“医院?”祁渊眉头微皱,“你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