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子你也别觉得是我把人想的太坏了,那些能当官还能捞到钱的人都精明得很。院长要不是跟护工们一水的话,他在那种灰色地带里做好人或者装瞎,那早就被干掉了,经常待在下水道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哪里有老鼠?”
“我敢打赌,因为这个人跑出来,那个机构的院长说不定被降职处分了,那些个丢了工作的护工一准儿也恨着这个人,才故意跑过来干这种丧尽天良的糊涂事。”
大爷说着再次扭过头来看着他,他手里刚才还长长的一支烟现在已经没了一大截,“娃娃,你应该在那个捡垃圾的附近还找到一部手机吧?疙瘩的,很旧,那种按键的。”
耳夹点了点头,“已经摔坏了,不能用,不然倒是能找找里面有什么人可以联系,赶紧给他付了手术钱。”
大爷摇了摇头,褶皱深密的脸上尽显岁月蹉跎之后留下的斑驳年轮,“唉……就算能用也是白瞎,那手机里就一个110,还是紧急呼叫,是刚找到他的时候,警察们给他买的。”
“我就知道手机这下子要被弄坏了,那狗屁院长带着几个护工找过来的时候,经过我这儿时他们没注意收着说话的声音,也许是没把我一个老头子放在眼里吧,居然骂那个男人,说他有几次想偷走手机给警察打电话求救什么的,我就猜到这一次保不齐那捡破烂的手机也要被开车的人为了泄恨给压烂。”
耳夹听得挑了挑眉,他还没说手机是被压烂的呢,大爷就猜到了。看来高手在民间,这大爷一把年纪了还能当上门卫也是有点自己的本事,在侦察能力方面有两把刷子。
他往里瞄了一眼,不出所料,里头的桌子上放着本破案小说,另外大爷看起来年纪已经过五十了,却耳不聋眼不花,实在是有些出类拔萃。
不过说实话,他刚才把男人送进医院里的时候,护士们都觉得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倒霉了,人被撞了,身上最值钱的手机还坏成了废铁。
他倒是感觉手机坏得着实有点太巧了,结合大爷说的这些话,不知道那些护工是不是用这个男人的手机做了什么事,毕竟老式手机在做一些特别的事情时用来联系人的效果不错,保密性也比较好。
又或者,他们在福利院里干什么脏事被男人看见了,所以这个傻流浪汉才被吓跑了,那帮人为了保密,急着赶过来把人带回去,带不回去就谋划着杀人灭口。
窗户里,大爷还在叹息,“我觉得捡垃圾的虽然傻,但是知道手机能救命,也知道那是别人给他的,是他的东西,所以偷回来了才肯走。”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再次摇了摇头,“唉,本来能再治好一点的,硬生生被那些畜生给耽误了。欺负人的家伙心都黑呦,那些人才是坏了脑子,一点良心都没有。”
这个门卫大爷虽然面冷但是很热心,之后还碎碎嘱咐年轻帅气的耳夹千万小心这种小人,因为他们没有底线,更没有良心。
大爷说,人没了良心就是鬼,很可怕,因为鬼不会同情人,还吃人。
耳夹道了谢,他看着心地朴实的大爷,突然发现普通人还是太单纯了,哪怕阅千人如通读史记,侦察能力比一般人要强一些的这位老人,也没能把事情往真正阴险的方向想过,同时还不忘记嘱咐他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要多加小心这个社会。
因为社会上有各种人。
他走回医院里,途中心里还在感慨:是啊,这个世界上的黑到底有多黑,只有那些走在黑暗边缘,看见过黑暗的人和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而他恰好就是一个游走在黑暗边缘的人。
医院里,男人仍然面临着手术费无人支付,伤口却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拖下去,眼看就要恶化的问题。身体重度瘫痪的话,不及时处理,今后他连讨食都不能了,像下半身坏掉的孔乙己,只能等待冰冷的死亡无情来袭。
耳夹实在是看不下去,他心里软下来,问了手术费,价钱不贵,几千块而已,他刚好付得起,于是便把卡里攒了好几个月,本来给新工作预备的钱全部拿出来支付了男人的手术费。
这个男人之前就来过这家医院,是他刚跑到这里的时候,政府帮忙找房子的那会儿,由政府部门出资给医院,让他检查并清理了一下身体,当时就是医院里的这帮护士和医生接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