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洞中,玄白送来了餐盒。
仓冶放下了手中的卷章,有些后悔问他会不会做除了包子以外的饭了,仓冶夹了一块黑黢黢的南瓜——还不如包子呢,这他昨日便已经知道了……但是是他特意做的,不好吃就不好吃吧。
今晚就是接风宴了,礼司已经安排好一切,王宫周边也都部署妥当,万事俱备,只待降宗漏出马脚。
只是仓冶内心隐隐不安——豪干云还没有回来!
……
晚饭时分,日渐西移,王宫宫门口前逐渐车马喧嚣,应邀参加宫宴的王公贵族各个器宇不凡,鱼贯入了王宫。
仓冶身着玄色吉服,款款步入宴会,两侧的宾客躬身行礼。大殿的两侧设了两盏巨大的琉璃灯,将大殿照的亮如白昼,下方支撑它们的柱子上刻满了花纹。
仓冶入了座,目光向下方扫去,右侧是木族公主和木怀青等人,左侧罗列着狼族适婚的男子和北极恒等人,玄白在第二列,他看过去的那一瞬,正好对上了玄白冰沙初融的眸子,仓冶心似乎漏了一拍,移开了目光看向右侧,道:
“木族公主远道而来,略备薄酒,不成敬意。”仓冶举起手中的酒杯朝木族公主一贺,又将目光投向了她身旁的木怀青等人。
“谢王上!”公主双手端杯,微笑着回道,目光温和中透着犀利,犀利当中透着诱惑,那么一刹,仓冶感觉这目光似曾相识。
丝竹声起,舞女广袖翻飞,宾客觥筹交错,仓冶抬头朝北极恒举杯,北极恒双手捧杯,躬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又过须臾,北极恒起身,端着酒到了木怀青身侧,问道:“木将军这两天住的可还习惯?”
木怀青道:“甚好。”
“如此便好,”北极恒笑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添了一杯,道:“木族与兽族能结秦晋之好,王上十分欢心,特意邀请了王族当中出类拔萃的适婚男子出席今天的宴会,想来名单木将军和公主早已收到,只是这回音迟迟未到,将军可知晓公主是何心意啊?”
那日王上归来后说了木族的异状,第二日提出了让公主自己从王族当中选适婚的男子。
他没有异议,木族祸福难料,事关王上安全,妥当一些好,其它的原因,他猜测了七八分,却也并不敢管。
木怀青神色平静道:“公主的心意,我等怎会知晓?大概今日之后便有答案了。兽王很着急知道?”
木怀青端起酒杯敬来,不知是有意无意,他的大袖滑下去一截,漏出了手腕的红痕,一刹那红痕化作了一圈黑色的烟雾,瞬息即散。
北极恒洋装镇定,假惺惺叹了口气,凑过去抓上了他的手腕,道:“王上哪里管这些,咱们做臣子的不得事事放在心上吗?啊?”随机哈哈哈哈笑了,一派八面玲珑的模样,手却仍旧握着他的手腕,暗暗心惊——
木族的和亲大使脉中灵力空空!
木怀青没好脸色地甩开了北极恒,自顾自吃起菜来。
北极恒回了座位,有些醉意,将一旁的空酒杯往嘴里倒了又倒,一旁的宫人提醒,他才如梦初醒般将酒杯放下。
仓冶敛了目光,心中了然——和亲的队伍已然在降宗的控制下了,他们到这里来究竟有何目的?竟然不惜自投罗网?仓冶手中把玩着一个空酒杯,思忖着。
木族公主缓缓站了起来,一旁的婢女大声道:“公主殿下为王上献舞!”众宾客翘首以待,尤其是应邀而来的王族男子。
鼓声雷动,木族公主将外面的大袍扔在一边,里面是粉色的舞裙。踏着鼓点,回旋,跳跃,如同一只蝴蝶,脚尖轻点,踢起了桌上的一把壶,再次回旋,到了左侧,给一旁的人斟满了酒,那人眉眼如看见稀释珍宝一把,眼睛从此长在了公主身上。
仓冶微微摇头,仍旧把玩着酒杯,看向了玄白,只见他眉目微垂,正与白彪对饮!仓冶不觉握了握手指——谁把他俩安排坐在一起的?
白彪不停往玄白盘中夹着菜,玄白微微颔首,点头谢过,整个大厅,大概只有他们三人没有被公主吸引目光。
死老虎,见缝就插针,如果不是时候不对,他一定下去踹他。
掌声如雷,然后渐渐平息,仓冶回过头,公主一舞已毕,躬身道:“王上,臣女要去更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