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色的瓶子是当初冥界的时候那位同花掌柜送的见面礼,只是个空瓶子,他拿到的瞬间还怔了一瞬,但玄白的反应告诉他这东西很重要,当时两人都没有说这是什么东西,因事情紧急,仓冶便也没问。
此刻突然提起来?转移话题?仓冶咽下了口中的包子,又抓了一个,道:“不想说算了。”
“不是......”玄白道,他不知为何阿冶会再次问起明夜——
仓冶还是没耐住,又问:“他是不是也喜欢吃包子?”
“是......”
闻言,仓冶拿着包子的手顿了一下,这个事情他早就猜到了,也在梦境中见过,不知怎地随口又问了出来。
但听到回答的一瞬,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口,恨不得再也不要吃这包子,正要将包子丢下,玄白又夹了菜放到他面前,手指修长,手背上印着浅浅的血管。
仓冶抬眸,一旁的人清俊隽雅,眉目一片温和......
算了,他跟一个死人较什么劲,咬了一大口包子,将一旁的南瓜整盘放到玄白面前,他发现,他喜欢吃素的。
“这白色的瓶子做什么用?”仓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瓶子,放到桌上,问道,他也确实想知道这看着平常无奇的瓶子究竟有何用处。
玄白看着那小瓶色泽通透,蜷了手指,道:“一定收好……”语毕垂眸舀了口粥轻轻抿了一下,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
算怎么回事?刚才是他转到这个话题的,如今却又不打算说了?果然只是用来搪塞他问题的幌子么?仓冶不禁有些被戏耍的恼意。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只听得玄白再次开口,道:“它是个法器……”
仓冶等着下文,却见他又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
“……”
“咳……咳……”,玄白看了眼仓冶,又道:“它是冥土所制,能帮你抵挡一次极阳术法的伤害......”语毕夹了块南瓜送入口中。
“哦......,没了?”
“没了......”玄白说完便只顾埋头吃饭,如今这样的状态就很好了,他不再奢求什么,也没有勇气面对,更不敢面对,如果那天终会来临,那他也希望越晚越好。
仓冶一手支额,一手把玩着手中的勺子,直勾勾看着玄白,誓要从他平静的神色当中看出点异常。
玄白被盯的有些窘迫,耳根逐渐发热,佯装镇定,伸筷子去夹菜,慌乱之中伸到了一道不知什么坚果做的凉拌菜中,那坚果圆润饱满,玄白夹了好几下都夹不起来,终于放弃,伸向了另外的盘子,夹起一根青菜的时候,仓冶伸出了勺子。
下一刻,他碗里,满满当当,多了一勺圆润的坚果......
仓冶的手缓缓收了回去,仍旧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棂撒了进来,给一旁的人身上画了一层金边,玄白鬓角碎发轻舞,轻轻咀嚼着食物,唇瓣上下微触,仓冶有些出神,不觉慢慢靠近......
“王上,药好了。”进来的宫人看见这一幕,连忙低了头。
仓冶回神,发现自己心砰砰跳着,直了直身子,道:“放那吧。”宫人将药快速放到桌上,退了出去。
玄白看了一眼那药道:“早上已经喝过了。”
“他们是按照鹤医官的时辰熬的——”仓冶端起药碗,放到玄白面前,神色不可抗拒,玄白微微叹了口气,端起来一饮而尽。
“吃点菜,清清口。”仓冶夹了一块南瓜递了过来。
玄白微笑着接过,送入口中。
......
秋阳热烈,高耸的围栏亦挡不住飞扬的尘土,远远地,就听到了百兽嘶鸣的声音,
将近行至门口,仓冶弃了□□的战马,将一旁马上的玄白拦腰一拥,朝前一跃,叫到:“白彪将军,接招。”化作了一匹黑狼,稳稳地将玄白驮在上方,冲入了演武场,加速扑了过去。
一头白虎威风赫赫,上方驮着豪干云,正在与另一黑熊小队较量,闻言回身一啸,豪干云道:“王上!来的正好。”拉开了长弓,一支长箭射来。
玄白方要躲避,仓冶已朝侧边一闪,长箭插入地面,炸开了黄色的烟雾,一片软软的羽毛飘落。
豪干云道:“再来!”白虎突然狂奔,绕着演武场的外围,豪干云再次拉开长弓,瞄着他们。
玄白抓着仓冶脖颈的毛发,温暖触感从指间延伸出来,伏在他后背,看了一圈偌大的演武场,场地上有着绳索拉起的界限,上方插着旗子,每隔几十步便有一木架,罗列着弓箭,再看方才地上的羽毛,已然明白了规则,在仓冶经过第三个木架时,抄起了一把长弓,经过第四个的时候,取到了长箭。
仓冶亦绕到演武场外围,狂奔起来,身后卷起滚滚尘土。
“咻——”长箭再次袭来,仓冶这次没有闪躲,只快速绕着圈好的外围跑着,玄白朝前俯身,抱住了仓冶的脖子,长箭从后颈飞过,钉到了木架上,再次化作了羽毛,黄色的烟雾花炸开,消散到空气中。
豪干云满脸失望:“就差一点!老白,取箭。”白虎稍微放慢了速度,豪干云将身上的箭筒一扔,朝右前方随手一抄,新的箭筒已然背负在后,取出三支箭,全部拉满。
玄白亦取了一支箭,放到弓上,但他不着急射。
豪干云身向后仰,三支箭对准了他们,仓冶加速奔跑,“咻——”三支长箭袭来,一支射向仓冶,一支射向玄白,还有一支位置更高。
仓冶忽地停了脚步,狼爪在地面留下了几道深痕,一支箭落到了他前方,玄白后仰腾空而起,一支箭从腰封下方急速划过,一支正正袭来,玄白面色不改,朝着箭矢的方向,拉开了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