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人族关隘的时候,下着大雨,是从王都出发的第二天,豪干云带领的大部队远远落在了后面。
仓冶和玄白为省去关隘查询的麻烦,御风走了山间。
衣服都被大雨打湿了,仓冶额前的碎发贴在了两鬓,十分狼狈。玄白一路都在轻轻咳嗽,面唇发白,逐渐落在了仓冶后面,体力似有不支。
仓冶停了下来,等玄白跟上,道:“我们躲会雨吧,那边有个山洞。”他们连行了两日,除了吃饭,没有停下来过。
玄白点头,朝山洞走去,到了山洞口,正要抬脚,不料脚下枯枝一绊,向前摔去,仓冶反应迅捷,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怎么样?”
“无妨!”
虽是下雨天,山洞中却还是干燥的,仓冶将浑身的衣物脱的只剩下了亵裤,拧干了雨水,晾在了一边。玄白在洞口生了一堆火,将干粮放在一旁烤热。
“你衣服不烤一下么?”
“咳咳——马上。”玄白只脱了外袍,也晾在了一边,薄薄的亵衣贴在了胸膛上,左胸的红色纹样若隐若现,脖颈间的雨水顺着发丝滴了下去。
仓冶喉结滚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张口,接过了玄白递来的一张饼,吃了起来。
雨势越来越大,几乎看不见洞外的光景。
仓冶一张饼下肚,拍了拍手,忽然感觉雨里好像有别的声音,耳朵微动,定在了一旁。
“怎么了?”
“嘘!”仓冶趴到了地上——远处人的脚步声,还有打杀声。
“走!”仓冶火速穿起了衣服,玄白捞起外袍,将地上的火堆踩灭,一同出了山洞,仓冶在前面跑,玄白紧跟在后。
越来越近,打斗声也越来越清晰,好像有人在喊,在喊什么?
“救命——救命——”是在喊救命,仓冶终于听清了。化了狼形,飞奔在雨里,他本为进人族,连耳朵都收了起来,以防不小心露馅,还穿了一件戴帽子的袍子,此刻却顾不得其它。
玄白脚下踏着法杖,跟在仓冶后面。
瓢泼大雨里,几个灰色的影子,在追一个孩子,林间草木繁盛,小孩凭借体型的优势,跑的飞快,却因惊慌失措叫出了声音,否则,这么大的雨,随便躲到哪个草丛下,对方都不可能找得到。
小孩不顾前面的灌木,树丛,只顾飞奔,猛地,一支黑色的利剑朝他背后射去。
“趴下”仓冶大叫,飞扑了过去,却因为距离太远,落在了两三米以外的地方,那箭矢就要射中小孩,却听的“叮”的一声,一柄银色的法杖掷了过来,剑矢落地,化作了一团黑水。
那灰色的人影迅速攻了上来,仓冶这才看清,那不是人,而是一团人形的水草,是木族的海妖!
怪不得那小孩不停呼救,这海妖没有视觉和听觉,是凭借着气味行动的。
“躲后面!”仓冶将那小孩拉到一棵大树后面,利爪朝海妖杀去,却不料那海妖的触手柔软如绸,仓冶根本打不到,右手反而被缠住了。玄白一挥法杖,化作一柄利剑,朝海妖斩去,剑去如花,削断了大雨,却没有伤到它分毫。
玄白停了攻击,略加思索——水草,雨天!
“它怕的是火,用灵火!”玄白叫道。
敌方有五六个,仓冶听到玄白的呼叫后,与玄白一起背对背,将小孩护在了中间,顺势扬起一爪红色的火焰,玄白双指在长剑上一抹,登时,蓝色的火焰环绕在周边。
那几个海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后退,竟然凭空消失在了雨里。
仓冶松了一口气,换回了人形,玄白亦收了长剑。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仓冶话音刚落,咻咻两声,两枚竹叶型飞镖从颈间擦过,仓冶将身旁玄白一拉,侧身闪躲,不料又有两枚射了过来,退无可退。
仓冶就势朝后一翻,玄白脚尖一点,腾空而上,去拉那小孩,不料面前又飞来一枚,插到了地上,玄白只好侧身后仰躲过。
“大哥哥!”那小孩看了眼地上的飞镖后大声叫到:“大哥哥,别打,他们是好人!”
一个黑色罩袍的男子落了下来,罩袍的下方寄到了腰间,侧面挂着个木头匣子,微微颔首,沉声道:“多有得罪,就此别过!”转身便抱了那孩子消失在了大雨中。
“什么人?”仓冶疑惑道。
“风潇!”玄白从一旁的树上拔了一支飞镖下来,那柄上刻了细小的字,又要翻过去看,那飞镖化作了一张符纸,自燃而亡。
“这是木族的幻术!风潇又是什么?从没有听说过!”仓冶问道。
玄白脸色微变,道:“是个很古老的组织,专门负责为仙门大家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不便出手的事情。”
仓冶道:“暗杀组织?”
“可以这么说,风过无痕,他们以出手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破绽成名,但有时候他们也会为委托人提供庇护。”
仓冶道:“将肉包子送到狗窝里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