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生活经验,让人们总是会下意识美化没有走过的路,和对预想的坏结果过度低估。
蛊虫被启动了有一段时间,刘猛把凌黛背在背上,李侠按照她的吩咐,确认消防员没有受伤,火势已经被熄灭之后,回来三人快速离开这里。
凌黛下巴歪斜搭在刘猛肩膀,回头看身后浓烟滚滚,眼底神色莫名,她有一种预感,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这个时候的凌黛还不知道,巨大的事件结束的时候,往往没有任何收益入账,硝烟过后,除了付出巨大的代价,就只剩下一地狼藉。
很多时候,为了阻止事情恶化,已经很难了,和平,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人力和无力之后,不敢妄谈胜利,只能勉强说一句回家。
“主子,我们现在要去弃婴塔吗?”李侠想说肯定有埋伏。
凌黛可不打算做瓮中的那只鳖,“去天师府。”或许从一开始,她是向诗余手里的棋子,可到了如今,博弈双方,早就没有向诗余上桌的资格,她真正的对手是隐藏在向诗余身后,妄图借地府重组的机会,而挣脱开和冥河老祖之间联系的恶尸。
三尸之一想成圣?
有野心很正常,但是看不清楚形式,就不太好了。
给人给己,平添麻烦。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成圣,那她作为盘古大神嫡系,巫祖之一,十殿阎罗,不比他一个恶尸更容易成圣吗?
她这么一个天生神明都没有为了一己私欲做什么,哪次路过人间不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动静大了之后,会不小心伤到脆皮的小人类。
凌黛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想当年巫族鼎盛时期,她在洪荒肆意行走,撩猫逗狗,除了西方教那群死不脸总想抢别人宝贝的家伙,她也算得上第三霸。
就她这么一个霸道无耻、随心所欲的混账性子,都没有异想天开,恶尸他凭什么。
别说冥河老祖只是准圣,就算是圣人的三尸来了,也照样不配。
凌黛元神没有归位,也没有从前的记忆,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过一些关于转轮王作天作地的光荣事迹,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邪魅狂狷一下。
这是什么?这才是神明的品格。
凌黛一路怀揣着为了天下苍生的美好愿望,被带到了龙虎山天师府,此时的张楉甫已经满脸生无可恋。
“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已经做好自焚的准备了。”张楉甫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旁边师父师叔、老婆、弟弟弟媳围了一圈。
这具原本属于夏侯甲的身体,已经浑身皮肉腐烂,散发着恶臭的气息,脖子心口等位置,都有深浅、大小不一的伤口,被钝器划过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狰狞着外翻。
这段时间张楉甫已经没有办法挪动,仅有保存下来的力气,全部用来自杀。
可惜每次都没有成功,只会把本来就不堪一击的身体弄得更加狼狈。
不是张楉甫心理脆弱,实在是太臭了。
尸体是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
尸体是什么味道,他就是什么味道。
他和尸体唯一的区别,就是身边有一个任劳任怨的弟弟——张楉行。
张楉行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把活尸体哥哥清理一遍,赶走闻讯而来的苍蝇,和自然生长出来的蛆。
窗外秃鹫和乌鸦盘旋,屋里各种小动物爬行。
张楉行眼睛都不眨的给哥哥清理尸体,张楉甫感动的不行,暗暗发誓,以后对蠢弟弟一定耐心一点。
早就知道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偏偏要贪心,非要自己尝试一下。
如今好了吧,没有一日不是活在后悔之中,只可惜完了,所有的刀尖对于这具之前是旱魃的身体,都没有用,张楉甫想着凌黛如果再不来,他干脆一把火烧死自己算了,痛苦点也没什么,只要能够解脱就行,大不了修鬼道。
凌黛听到张楉甫的话,冷冷横了他一眼,“我帮你的前提是这具身体。”
如果张楉甫真的敢损坏这具身体,那么他也不用想着解脱,以后生生世世困在这具腐蚀里挣扎着吧。
张楉甫被凌黛冷漠的话噎的不轻,从前的桀骜也早已经被现实折磨得知礼仪,懂进退了起来。
场面一度尴尬,就连二姐都收起重新见到好友的激动之情,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生怕坏了大伯哥的事儿,不敢上前。
“咳咳,咱们现在开始吧?”最后还是张奉看不下去,在倒霉徒弟们求救的眼神中,上前一步,询问凌黛,顺便给大家解围。
上山的路上,凌黛就感觉到天师府前殿中有几道十分迫人的气息,听到张奉的话,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再度抬起头来,又回复如常,“可以。”
说着一挥手,随着赶尸寨寨主的赶尸阴锣出现在她的手里,张奉面色遂即就是一变,再度想起前殿那人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