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是不常思考,最惯用的生活方式,从来都是循序从前的路进行,当走到绝路的时候,再恍然回头,一切已经好像来不及回头。
李侠回头看向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的凌黛,思绪好像回到童年时的那个夏天,被母亲刻意放在沙发上的遥控器,和下班回家之后,摸到发热的电视机后箱时的狰狞笑脸。
“你!”是故意的!李侠想要说的话,被凌黛毫无情绪的眼珠憋回心里。
只听到她漫不经心,连看都没有看发狂,明显不对劲的刘猛一眼,“愿赌服输,你一路不抛弃不放弃的把我带到这里,本来也没有安好心,不是吗?”
李侠瞳孔一缩,“你……”嗓子干涩,再也说不出什么,原来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看穿了吗?
巨大的鬼手掐着脖子,李侠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挣扎,双手死死抓着鬼手,眼珠凸出到快要掉出眼眶的程度,脖子和额头的青筋几乎快要冲破血管。
几乎在凌黛气势刚发生变化的时候,李侠就浑身紧绷起来做出防备。
只可惜有些人,有些差距,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的努力就可以抹平。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有人受老天钟爱,有人却终生走不出一个完美。
“你,要,杀,我!”李侠一字一顿艰难的质问,又不可置信。
明明计划没有成功不是吗?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不相信他,这一路情绪都还不错,气氛也和乐的样子,明明一切都是按照预想进行的,不是吗?
他更疑惑的是,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凌黛这种人,一点委屈都不能受,一点亏都不能吃,但凡冒犯了她的人,好像谁也逃脱不了一个“死”字。
“我怎么会轻易相信别人呢?”凌黛看着被鬼手拎在半空中,已经翻白眼的李侠。
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变身一阵青烟的八卦盘且慢飞了出来,“哐当”一声,挡住了李侠最后扔来的锁魂链,勾起嘴角站在阴风中看着他,逐渐没了笑意。
“你还是安心上路吧。”凌黛没有再给李侠解释什么的机会,这一路上,她给过他太多机会,都没什么用,不是吗。
有些人,除了生死的时候会暂时低头,或许偶有后悔,从来不会反省自己是否太过贪婪,只将一切的拥有认作理所当然。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那么多的天上掉馅饼。
杀人者,人恒杀之。
李侠已经被凌黛冷漠的样子震得说不出话来,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只能眼睛死死盯着她身后,一个人对着空气发疯的刘猛,前一秒还希望对方清醒过来帮助自己,后一秒看到他挥舞着双手,抱着一块朽木拆卸的动作,嘴里叫嚣着只要吃了她就会长生不老的话,无力的闭上双眼。
完了,一切都完了。
“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李侠失去意识前,感觉四肢被丝线绑着动惮不得,耳边最后听到一声锣响,和凌黛冷漠的声音,瞳仁中倒影出她那双冷寂的眼,一如既往。
人的一生,只能承受一定程度的绝望,命运从来都是神祇随手抛下人间的跑道,只有在最难捱的时候,才会做出不同以往的选择。
而那条路,是曾经千万次触手可及,却始终不愿触碰的未知莫测。
“一切就快要结束了。”凌黛语气淡淡,把玩着变成掌心大小的且慢,且慢在指尖转动中,散发着无边阴死之气,将整个天际遮盖。
她扫了李侠一眼,鬼手化作一朵朵黄泉花朝四周扩散,双手翻飞做着神秘繁杂的法势,无数牵丝自掌心而出,阴锣不知何时被甩到半空,凭空而响。
李侠和陷入狂欢中的刘猛一样,眼神从癫狂逐渐走向末路,瞳孔扩散,没了灵动。
在凌黛眼中不过转瞬,黄泉花便没入二人眉心,更甚者朝更远的地方扩散而去。
如果有直升机在头顶,那人又恰好是他们的同类,或许能看到,之前逃散去山外的人群,有片刻停顿,紧接着又恢复如常。
活人离开,山摇地动,大地翻涌,树干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纵使千百年屹立不倒,也终于在无数白骨累累的现世中,斜倚着身子,给他们让位。
死气弥漫,白骨出世,鬼气遮天,这一出残像升平,平白多了末世之相。
凌黛,转轮王的转世,自死地而生,骨子就不是一个良善的主,即使因缘际会,成了一个软心肠的凡人,但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也注定不是继续当一个左右摇摆,总也下不去重手的烂好人。
好人,是恶人给蠢货强行带上的道德枷锁,层层规则加码,以便能够永世剥削。
阴死之气散去,阳光重新笼罩大地。
凌黛嘴角微微下沉,露出一丝不屑,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阴气在掌心酝酿,轻轻挥手,往前抛去,轰的一声,砸在前方距离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第一声响动,仿佛雷场炸的第一颗雷,紧接着接二连三的轰鸣声不断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与阴气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形状诡异的阵法,看上去无端令人心凉。
有一种利用活人被腐尸生食之后,能够炼制成身带毒液,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阵法,叫做骨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