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脑的八个字,带着地府特有的阴冷,赶在梅南和麻子探头过来之前,无风自燃,在凌黛掌心化作灰烬,随风飘走。
如果不是怀里鬼鸦正在兴奋的来回扑腾,几乎让凌黛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但也差不多就是了,她根本不明白信里是什么意思。
而怀里的鬼鸦明显是只刚出生的小崽子,连话都说不明白,只会哇哇直叫,完全无法给她解惑。
善恶有辨。
凌黛想起了当年可怜兮兮拽着自己衣角叫姐姐的凌妩,当初的自己满身戾气,最终还是在看见她的时候心软了一瞬,至此把她带走。
姐妹俩也算是相依为命,毕竟都是没妈的孩子,她还不如自己,最起码自己没有一个借着自己算计母亲财产的爸。
如今物是人非,当初可怜巴巴为姐姐做什么都行的姑娘,终究为了她更在乎的妈,拔刀相向。
凌黛怀疑自己身边还有不怀好意的人,地府得知消息,生怕自己被骗,这才着急忙慌派出没满月的鬼鸦出来送信。
“写的什么?怎么没了!”麻子和梅南一左一右拽着凌黛空荡荡的手,一会好奇地看看鬼鸦,一会又移到凌黛脸上,有些失落。
至于赶尸寨其他人,确定没有外敌入侵之后,忙了一晚上,还没睡够,又打着哈欠回去睡回笼觉。
“善恶有变,信上说我身边还有敌人。”凌黛使了个巧劲挣脱开他们的手,及时抓住两只爪子死死抓在衣服上,随着太阳升起,正打着哈欠昏昏欲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的鬼鸦。
“还是个孩子呢,回去睡觉吧。”凌黛轻轻抚摸着鬼鸦的头,鬼鸦圆溜溜的眼睛和她对视,仿佛穿越时空,沉溺在一片墨色里,身体化作一抹黑烟,直直冲进她的眼中。
鬼鸦化作黑烟钻进凌黛的眼里,这样神异的一幕,看得麻子和梅南心惊肉跳,两人对视一眼,又猛地扭头看向凌黛。
两人一左一右把凌黛夹在中间,头顶赶尸阴锣已经被梅南收起来,后山走尸的嘶吼声瞬间消失,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
与此同时,凌黛左右看两边的好友,无奈扶额,“你俩这是要干嘛,快把我挤死了。”
“你的眼睛!”随着凌黛抬起头来,麻子和梅南倒吸一口凉气。
凌黛抬头的瞬间,眼尾还有一截黑烟的尾巴在空中摇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成了幽寂的黑色,隐隐有紫光流转,很快又消失不见,快得几乎让人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双漆黑的眼眸,眼尾氤氲着一丝黑烟,又很快在肉眼注视下没入其中。
极致的黑。
有人的眼睛是极致的黑吗?
无论眼白还是眼珠,都被黑色吞没,只有之前近乎幻觉的一抹紫,让他俩确定凌黛眼眶里有珠子存在,而不是两个窟窿。
“黛,黛……”梅南和麻子声音发抖,唰的一下远离她,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挤得坐在距离凌黛最远的椅子上。
不是他俩不够朋友,实在是惊吓太大。
如果说从前的黛黛命运坎坷,但是总能逢凶化吉,当个成熟的走阴人,算她天赋异禀,但也在正常人的范畴,虽然不常见,但也正常。
但是现在,就在他俩眼皮底下,眼睁睁看见凌黛炫酷变身,好大一只鬼鸦钻进眼睛里,就这么水灵灵地不见了,已经超脱有天赋的范畴,决定不是人能够做到的。
就连当初夏侯甲做走尸的时候,人家开大的时候顶多青面獠牙一下,也做不到吸收鬼鸦。
而且鬼鸦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
别以为他们没见过凌黛手下的厉鬼回去睡觉,一阵风消失,紧接着手背上浮现一个鬼纹,也没有鬼鸦这么诡异。
“结巴什么。”凌黛翻了一个白眼,翘起二郎腿,等再低下头的时候,眼睛恢复如常,大惊小怪。
之前还想着有机会就和好友通气自己的真实身份,现在看他俩经不起吓的模样,还是算了吧,等回头百年之后再相见,到时候一定很有趣。
“大惊小怪,鬼鸦和鬼王都是契约关系,怎么收回去,重要吗?”凌黛横了他俩一样,就想从前那样。
起身站在悬崖旁,看脚下万丈深渊,该是离开的时候了,转身和好友告别。
“你这就要走?”两人不舍,但还是没能留住凌黛多待两天。
她临走之前答应麻子,等夏侯尘清醒过来之后,会安排她见曾叔叔一面,有事情说开了就好。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凌黛在赶尸寨山下开了幽冥道,独自往万安庄去,她需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