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能这么算,也许在旁人眼里看来很傻的行为,但对于那个流落孤岛,一生荒芜,看不清楚前路的自己来说,向诗余前辈就是昏暗海面上的一盏灯塔、是绝望无路之下伸出的手、也是人生这条路上最重要的伙伴,她们是一对超越时间限制的朋友。
为了朋友的遗愿,凌黛九死不悔。
“那就一直找下去,就算我有一天我老的满头白发步路蹒跚,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要把这封信送到夏侯尘手里。我要让她知道当年的善意没有被辜负,也要让向诗余的灵魂得到安宁。”
“你让她去找,她你还不知道?打小就倔。”
梅南想起当初自己突显性取向和黎深渔在一起的事情被发现,大爸二爸倒是没说什么,只怀疑了一下是不是他俩没带好头。
但身边的长辈可不这么想,纷纷觉得自己病了,那时候就是黛黛即使颤抖着身体也挡在自己身旁,声音哆嗦和旁人据理力争维护自己。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有极端意识形态的人,周围人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都不会置喙,但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就是刻在心底的烙印,就算拼尽一切也会帮助对方。
他们是这样,向诗余也是这样。
她的心从来都是温柔且坚定,即使现在是个小流.氓,每天都在假装自己是个古惑仔,一言不合就动手,依旧掩盖不住内心的柔软。
“行行行,你宠她,就我是个恶人行了吧。”曾麻子满脸无语瘫坐,指着凌黛恨铁不成钢,“你等她七老八十的,拄着拐杖在街上发寻人启事,我看你们到时候还陪着她一起闹。”
凌黛哀嚎一声扑上去:“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说不定没多久就找到呢。”
三人又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和好朋友在一起的时光过得极快,明明刚坐上飞机没多久,好像一眨眼的时间,就到了机场。
拎着行李箱坐上车,朝着目的地驶去。
一路上三人猜想乐戎见到他们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叽叽喳喳个没完,车越开越偏,路灯也越来越暗。
刚过完国庆没多久,该上班的回去上班,该上学的也在教室上课,现在属于旅行淡季,晚风吹着头发乱飞,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偶尔几辆大货车轰隆轰隆呼啸而过,飘散一.夜灰尘,几盏路灯昏黄伫立,微笑迎接突如其来的旅人。
“这地儿这么偏,她挣钱么?”梅南小心转过一个只能容纳一辆驾车的弯,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排列整齐白族小二楼,乐戎的客栈就在海边,周围连个超市都没有,仅有的小卖铺刚路过,也早就关门。
“肯定挣!”凌黛和曾麻子异口同声。
梅南很快反应过来,“确实,礼物一年比一年贵,都是旅客给咱们仨贡献的。”
一句话说得三人哈哈大笑,幸亏没人听到,不然乐戎说不定还得面向客人做个危机公关,和他们仨切割开来。
经过一路七拐八拐,终于开到沿海公路上,朝着地图上的老四客栈逐渐靠近。
夜晚的洱海透着一股静谧,海风湿咸钻进鼻孔,曾麻子正看着地图上老四客栈的名字哂笑,梅南不赞同:“管她好不好听,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咱们四个。”
“也是,咱们这算第一次回家?”
“不对劲。”
凌黛突如其来一句,引去两人目光,“哪里不对劲?”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传说中的老四客栈映入眼帘,却是一片漆黑。
乐戎说有客人闹事,但也不至于完全一点灯光都没有。
而且就算闹事的客人早已经离开,作为一个营业中的客栈,不可能门口的灯也全部熄灭。
车停在客栈门口,“先别拿行李,进去看看再说。”凌黛心猛地一跳,率先捏着脚步下车,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找了块顺手的石头握在手里,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上一次还是在孤岛上面对凯子和瘦猴。
梅南和曾麻子无语看着她小心翼翼前进的脚步,“你怎么不匍匐前进?”
“别说话,不对劲。”凌黛猛地回头拽住他俩的胳膊,没有直接从大门进去,绕着客栈走了一圈,找到后院一个狗洞,率先爬了进去。
曾麻子嘴里絮絮叨叨:“好在我成年了,钻狗洞不会长不高。”嘴上没完没了,动作一点没停,只当和朋友一起玩。
“砰!”曾麻子刚爬出来,还要继续抱怨,猛地被凌黛扑倒在地,幼时玩闹的本能一瞬间占据上风,腰部用力反身压了回去。
背后感觉被人扔了一块石头,砸的肌肉麻木,身体被梅南拽着往角落藏得时候,好像才陡然听到砰的一下,哆嗦着声音眼神惊恐,“枪,枪声?”
梅南手摁着麻子的背部同样颤抖,抱起她往角落移动,可惜双.腿软得比煮熟的面条更加无力,只能把身体挡在她身前,生怕不知道从哪里再来第二枪。
这个时候凌黛在做什么呢,她感觉不对立马回头,就看到黑暗中隐隐有人影摇摆,枪响的一瞬间扑在曾麻子身上,然后被她反扑了。
赶紧把人推到一旁,三步并作两步呈Z字形朝对方扑了过去,手上死死抓着石头,跳跃、翻滚、左右躲闪,在对方枪口来回变动间,猛地扑在对方身上,石头狠狠朝着脑袋砸去。
砰砰砰三声,力气用的极大,鲜血和脑浆一起迸发出来,溅了凌黛一脸。
客栈里面灯光亮起,凌黛来不及继续发泄,抢走男人的枪抱在怀里,一个转身扑到梅南和曾麻子身边,把两人往狗洞外面大力推去:“快走,带麻子去医院,顺便报警。”
“一起走!”梅南死死抓着凌黛的手,另一只手把麻子往狗洞外面推。
身后动静越来越大,凌黛使劲掐了梅南腰间一把,疼得他嘶哑咧嘴:“你赶紧带着麻子去医院,她拖不得。我们现在必须有一个人留下,不然刚刚的枪响怎么解释。还有乐戎,她很有可能还在客栈!”
“你带她走,我留下!”
“你留下个屁,会开枪么你,滚!”凌黛忍不住,抬手给了梅南一巴掌,让他醒醒神。
梅南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但她说的对,不把凌黛一个人扔下,就得三个人一起死。
看黛黛刚刚的动作敏捷,总比自己强,理智告诉他应该走,但感情又在和理智拉扯,十分为难。
距离后门最近的人出现,凌黛一时什么都顾不得,在梅南和曾麻子目眦欲裂中干脆利落转身开枪。
黑暗中看不清楚对方哪里中枪,身子直挺挺朝后倒去,应该死了。
“走,你俩现在就是累赘,麻子再拖下去就要死了!”
最后梅南含着泪背着曾麻子离开,凌黛看着车离开,人也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捡起第二个人的枪,猛地窜进黑暗中,心里拜遍满天神佛,只求乐戎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