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肿的面庞微微颤抖,末了玛尔咬咬牙,挤出笑:“你要找什么东西?”
……
昨夜楼顶看月亮,叶凌三人都睡过了头,在客厅坐下时已过了中午,西斯看上去无精打采的,连打两个喷嚏。
她看着依旧活蹦乱跳的朋友,忿忿不平道:“好啊,合着只有我着凉。”
“谁叫你不爱运动,体质太差。”阿夜抱起手,笑容戏谑。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斗嘴,黑巫师赶忙插话:“好啦,我来说点正事。”
“什么正事?关于夕花吗?”
“不是。我是想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中好多还不识字,反正这几天在这休息,正好可以学一学。”
这确实是件正事,自打来这起叶凌就和文盲无异,凡是见到文字都得靠西斯翻译,着实不方便。
“好,我一定会认真学的。”
“那现在就开始吧,我可早就准备好课本了。”
黑巫师说着从柜子里取出几本书,先发给叶凌岩罗一人一本,接着看向剩下几人。
阿夜和悉迪都是识字的,学不学随意,不过想着同朋友一起读书也不错,便也接过课本。
西斯就不愿意了。她又打了几个喷嚏,揉着鼻子说:“我就不学了,先回房休息,吃饭了喊我就行,这回做点我能吃的!”
说完她就踢踢踏踏跑上楼,好像有什么要紧事。叶凌只当她是身体不适,便也没多想,开始专心致志地学习文字。
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以象形为主,区别在于有很多表示概念的抽象符号,书写时还有奇怪的规范,导致它看上去像是梵文、古埃及文以及甲骨文的杂糅,不过一旦掌握规律学起来还挺快的,叶凌只花了半天就完成了基础入门。
“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课本第一章的末页只有一个字,是一个形似无穷(∞)的符号。叶凌其实见过这个符号很多次,孕育克洛托的石卵上有,黑巫师的石板上也有,她曾提出疑惑,黑巫师的回答是【命运】。
“我给过你答案。”
“但是别的符号都有说明。为什么这个形状代表命运呢?它到底是什么意思,无穷?还是一个横过来的8?”
黑巫师摇头:“在你的世界里,它被称作莫比乌斯环。永无止境,可无论起点在何处,总会首尾相连,回到原点。这就是命运。”
“那么……我的命运也是莫比乌斯环?”
黑巫师避开了这个问题,瞥了眼餐桌,说道:“该用晚饭了,去叫西斯下来吧。”
叶凌明白是这位老人不愿给出解答,便也不再勉强。她站起身走上二楼,敲敲西斯房门,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西斯,吃饭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西斯?”
叶凌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心里突然开始紧张,她一边安慰自己这是黑巫师家安全得很,一边又在犹豫要不要强行破门。
万幸此时西斯终于拉开房门。只见她苍白的面孔上挂着两个发紫的黑眼圈,不像生病,到更像是受了重伤。
“怎么面色这么差?具体是哪不舒服?”
“我没事。”西斯笑容勉强。她扑到叶凌怀里,迷迷糊糊地说:“你身上真暖和。”
“你需要治疗。”
“不用,我只是需要休息。”西斯固执己见,硬撑着挺起腰板向楼下走去,叶凌无奈跟在身后,满眼关切。
饭后叶凌还是不放心,直到懂医术的黑巫师保证说没问题才松了口气。接下来的日子西斯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养病,眨眼七八天过去,等叶凌学会识字,西斯的病也总算好得差不多了。
“你们该出发了。”看着面前朝气蓬勃的少年们,黑巫师欣慰微笑,拿出一块玻璃质地的器物,打开光门。
“夕花就在那,万事小心。”
“嗯。”
在即将进入前,叶凌最后回首:“谢谢。”
光门消失,房子一下变得空落落的。黑巫师坐着眯了会儿眼睛,接着喟然长叹,又回到商人之地。
帐篷破了个大洞,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来了位贵客。
黑巫师找了把椅子坐下,毫无惧色:“巫歧大人,怎么有闲心光临寒舍啊?”
寒舍?巫歧看了眼顶上的大洞,心想确实是有够“寒”的。
“红山大人派我寻人,可惜一时疏忽跟丢了。幸好运气不差,在治下的一方世界中碰见了个长着四条手臂的眷族。她身上都是溃烂伤痕,很明显是那位大人的手笔。”
“她说利弗已死,自己也不过是侥幸脱逃,当日去见过利弗的,只有一个叫凛夜的神和几个眷族。你说怎么这么巧?偏偏我与那位大人交手之时凛夜也在。”
“更巧的是这个四臂眷族刚好知道凛夜一行来了商人之地。我担心太晚,着急赶来就见到这番景象,不知您贵为此地之主,要如何解释?”
“无需解释,就是你想的那样。”黑巫师说话坦荡。她知道再往下对面定会拿商人之地所有走私商的性命要挟,便也不再与她拉扯。
“我可以告诉你她们去了哪,但你得保证,不能伤到她们的性命。”
“那是自然,我不过是想将血雾大人带回去,其余人等,一概不管。”
黑巫师抿唇,突然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珂托。在为巫歧工作前她也是个走私商,如今被黑巫师盯得有些尴尬,不自觉地朝着巫歧身后躲去。
巫歧显然意识到了这点,主动往边上挪了点,将珂托挡得严严实实。
黑巫师只好将视线移开,说道:“她们在神悦之地。”
那曾是千星之穹的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