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人知晓。
贺惊鹊听闻梦千回之言,不禁陷入深思,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说道:“三哥,那你所窥探到的天命究竟为何?”
梦千回凝视着远方,眼神深邃如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半晌后,他轻轻摇头:“不可说,不可说啊。”
说完,梦千回不再言语,继续向着云梦之巅走去。
贺惊鹊木然地站立在那儿,目光牢牢地锁定梦千回逐渐远去直至消失的身影,他的内心仿若被投入了五味杂陈的调料,各种滋味相互缠绕、碰撞。
贺惊鹊是否具备测算占卜的能力?
毋庸置疑,他确实具备这种能力。
确切的说,那他是否能够推断出梦千回究竟犯了怎样的过错呢?
答案是可以的。
虽说贺惊鹊在占卜方面的能力稍逊梦千回一些,然而在这清云山上,他的本事也足以位列前茅。
只是,他自己也心中没底,即便自己使尽浑身解数,全力以赴地去测一卦,也未必能窥见梦千回所见的那一角天命。
可身为清云山上的弟子,要是连卦都算不准确,那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实属该打。
贺惊鹊为什么没有算。
或许,是那天梦千回的眼神让他犹豫了。
那眼神中蕴含的复杂情感,让贺惊鹊明白,有些事情或许不该被轻易揭开。
他害怕一旦自己去测算,有些事情一旦揭开,可能带来的后果是他们都无法承受的。
贺惊鹊望着梦千回消失的方向,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到清风明月内,砚归鹤仍在清风明月的凉亭中,独自面对着那盘未完的棋局。
他轻轻拾起一枚白子,却迟迟未能落下,棋盘上的黑白交错,仿佛映照着他此刻的心情,复杂而难以捉摸。
听到动静,砚归鹤也没有说话,贺惊鹊也没有出声打扰,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片刻之后,砚归鹤忽然言道:“惊鹊,你可晓得你三师兄为何会触犯禁忌?”
贺惊鹊轻轻摇头:“我,确实不知。”
砚归鹤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因为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贺惊鹊不禁怔住,未曾料到砚归鹤会对他提及此事:“那师父,三哥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砚归鹤缓缓摇头:“此乃天机,不可轻言,有些事,知晓后不过是徒添烦扰罢了。”
贺惊鹊沉默了,他明白砚归鹤的意思,他是怕自己因为三哥的关系,而步了他的后尘,但他仍然忍不住问道:“那三哥他,还会回来吗?”
砚归鹤叹了口气:“也许会,也许不会。”
贺惊鹊心中一沉,他明白砚归鹤的意思,就像贺惊鹊说的,除非有重大事件发生,否则终生不得下山。
年少不知愁滋味,只是当时,贺惊鹊的心像被重锤击打一样。
头一次体会到成长的苦涩,他开始理解到,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黑白分明的棋局,还有许多灰色地带,许多无法言说的秘密。
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云卷云舒,变幻莫测,正如这世间之人的命途。
"惊鹊,你要记住,人各有命,天命不可违,有时候,我们也需要顺应天命。"砚归鹤再次语重心长地说道。
天命当真不可违逆吗?
尚还年少的他,着实无法理解这所谓的天命,到底有何改变不了,但他打从心底厌恶这两个字。
贺惊鹊说:“师父,我不信命,我只信自己!”这个想法,却也为他后来埋下了沉痛的伏笔。
砚归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望着贺惊鹊,他知道少年心中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惊鹊,你这性子,终究是太过执着,有时候,太过执着,反而会成为你的负担。”
贺惊鹊沉默了,他知道砚归鹤的话中有着深意,但他的心中,却有着自己的坚持。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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