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无涯的声音很轻,却在贺惊鹊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贺惊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尘无涯,“二哥,你也要走?”
尘无涯望着远方,眼神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小九,下山历练是我们成长的必经之路,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提升自己的剑术。”
贺惊鹊沉默了片刻,缓缓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那二哥什么时候走?”
尘无涯拍了拍贺惊鹊的肩膀,安慰道:“就这几日了。”
贺惊鹊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说道:“二哥,那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家。”
尘无涯微微一笑,“放心,小九,我会的,你也要好好修炼,等二哥回来,我们再来一场痛快的比试。”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再后来的几年,老三老四和老五也都陆续下山。
云深之处的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冷清。
…
再次见到老八符禄寿,是在三年后的花朝节,如今的他变得寡言少语,完全见不到以前的跳脱性格,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
其实,符禄寿的禁闭早在一年多前便已经结束了,但他却迟迟未归。
问他。
他便说:“涯上清静,利于修行。”
直到花朝节这日,离去四年之久的鬼谷歌突然归来,符禄寿这才下山重聚。
“八哥,这些年你过得可好?”贺惊鹊满含关切地问道,这是他今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还行吧,只是在涯上修行,日子过得还算平淡。”符禄寿淡淡地回答。
“马马虎虎,在崖上修行,日子倒也平淡如水。”符禄寿的回答云淡风轻。
“那你为何这么久都不回来?”贺惊鹊紧追不舍地追问,“你是在怪师父当年的决定?”
提及此事,两人的心中都不免泛起一阵涟漪。
当初那桩事情发生后,砚归鹤下令将符禄寿禁闭三年。
贺惊鹊从昏迷中苏醒,得知此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前去为符禄寿求情。
自己的伤害并非他所致,只是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他想做便做了。
不管怎样,能保住一个算一个吧。
符禄寿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并非怪师父的决定,在涯上的日子,虽平淡,却也让我看透了许多事情,过去的我太过浮躁,行事冲动,这次禁闭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好事。”
贺惊鹊突然想起来,在他去求情之时,砚归鹤说的话。
“你可知,修行之路,需经磨砺,方得正果。禄寿心性未定,此番闭关,对他而言,既是惩罚,也是修行,于他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此时此刻,他二人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却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贺惊鹊恍然,他望向符禄寿,那双曾经充满灵动与不羁的眼睛,如今多了几分沉稳与深邃。
那天符禄寿还对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小九,其实有句话我只没有对你说过,当年那事,你伤虽不在我,但也的确因我而起,我欠你一条命。”
贺惊鹊愣住了,他从未想过符禄寿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退去少年的青涩与懵懂,取而代之的是成人世界的复杂与深邃。
良久,贺惊鹊才缓缓说道:“八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不要再提了,更何况我从未怪过你。”
符禄寿听了,微微点头,说道:“好,那我们都向前看。”
这只是那天其中一段小插曲,却让贺惊鹊在从此往后的许多年里,记忆犹新。